| 这六章涵盖的年代始自西元前605年──亦即尼布甲尼撒登基为巴比伦王的那年,至西元前539/538年──也就是波斯帝国的第一年。这些从三个王统治时所选取的事件,描述了信奉多神的君王和独一真神之间的冲突,而在外邦宫廷里神的仆人则是独一真神的代表。至于这些故事的意义何在,则尚无一致的看法。
波提尔斯提出了较为广泛接受的观点:「当我们现在读这些故事……作者的用意乃在表明,在西元前二世纪的危机中所需要的忠贞及忍耐。」【298】故而,作者希望我们在这六章中感受到安提阿古四世──亦即依比芬尼──的阴影。依比芬尼强迫犹太人在他们自己的城市和居住地区要过希腊的生活方式,他并立法不让犹太人过他们的宗教生活。如今鉴于这些故事都是在外邦统治之下发生,便有人推论,故事对于任何时代类似景况下的神的子民,都有其影响,包括马喀比时代。但学者们又认为,这些故事中有些部分,不适用于身处西元前二世纪中叶危机中的犹太人。
第一章提出了一个文化的问题:一个忠贞的犹太人应该接受征服者的外来文化到什么地步呢?西元前二世纪参与马喀比运动的犹太人拒绝希腊的语言、文学和风俗;而但以理和他的朋友则接纳并适应这三方面,仅在一事上表明立场──从王桌上赐下的饮食。在有关尼布甲尼撒的故事中,昆兰遗址所找到的但以理书补篇使得学者们相信,但以理书第四章在西元前二世纪之前即已写成,且可能应与以赛亚书二9以下一起阅读。【299】尼布甲尼撒逐渐臣服在他的俘虏的神面前,以及大利乌对但以理的眷爱,都使人难以相信这两个人物指向暴君安提阿古。伯沙撒看来比较像象征安提阿古,但蒙哥马利又认为第五章写作的年代比西元前二世纪久远许多。【300】近年狄可尔指出,第五章的故事在希腊时代伊始,即西元前四百和三百年之间,或波斯时代,便已单独流传了。301拉寇克(Lacocque)基于该章并未记载任何有关巴比伦帝国倾覆的事,同意该章的起源较西元前二世纪为早,他并认为编纂者把故事本身现代化,以便适用于安提阿古。【302】蒙哥马利针对上述论点,提出了很有份量的反驳:「伯沙撒并非像安提阿古依比芬尼那样的傲慢暴君;他并未摧毁犹太人的宗教,只不过是位典型的放荡、轻浮君王。」【303】
既然这点无法确定,那么有什么别的可能呢?依照巴比伦宫廷生活的角度重新检视这些故事,是早就该作的事。这些人物都十分真实,但故事却未以人物研究的方式来写作,这些有名的人亦非作者的重点。曾经被怀疑在历史上站不住脚的附带细节,如今都被证明为真实无误,但作者主要的目的并非作为一个历史学家。不存成见的读者自然会发现,在这些故事中,但以理和他的友人并非暴君手下被逼迫的受害人;当困难来临时,是那些失望的敌人妒火中烧,才使得但以理他们和王相冲突(二和六章)。在其他的事件中,但以理是王难得的好帮手,而王也给他尊荣和赏赐,并对这有才干却毫不妥协的策士,日渐眷爱。就是这坚持原则的态度,使得但以理有别于同时代的人(一8,二18,四7、8,五11)。在那种情况下,人们可能真的要到走投无路了,才会去求认识永生神的人的帮助,因为要接受其道德方面的智慧,是很多人不愿有的降卑经历。
这些故事戏剧性的地方,就在于但以理和他的朋友代表跟随永生神的人,置身历史上空前强大帝国的宫中。自从犹太人寄居在埃及之后,从未发生过这样的正面冲突。然而,约瑟和他的亲人是自愿留在埃及的,而尼布甲尼撒则征服了犹大。而且根据对当时的了解,尼布甲尼撒很可能认为他的众神高于任何战败国的神。在这方面,在巴比伦的经历对犹太人而言是全新的,且在被掳的信徒心里挑起新的问题。本卷书的作者相信,他能提供这些问题的答案。在每一章里,作者的重点都在强调至高神至高的能力。尼布甲尼撒在国际事务上并无决定权,因为是主把耶路撒冷交付他手(一2)。而在巴比伦,神使忠心追随祂的人蒙眷爱(一9),并装备他们所需的知识和智慧(一17)。
当第一个大考验来临时,这几个人向天上的神求帮助(二18),而但以理也将解梦的能力归于神(二28)。第三章的中心主题是──「我们所事奉的神」有大能救祂的仆人脱离巴比伦王的手(三17、18)。而在第四章,天上神奇妙地干预尼布甲尼撒的生命,这使得甚至尼布甲尼撒,都神智健全地对自我有实际的评估,并俯伏在独一的神面前。在伯沙撒面前,但以理坚持至高的神在人的国中掌权(五21),此一事实和自己的罪是伯沙撒当时正面对的问题。至高的神在伯沙撒生命的最后一夜,给他悔改的机会。大利乌和前面两位君王都不相同,他一开始便喜爱但以理,并且如果他能够更改自己的谕令,他一定会救但以理免于死亡。地上的君王不能达成的,永生的神作到了;祂封住狮子的口,拯救祂的仆人脱离死亡(来十一33)。
故事中的诗歌证实了作者想表达的是神的伟大,因为每首诗歌,不论发自但以理的口(就像二20~23),或是出于这些王中的任何一位(四3、34、35,六26、27),都惊叹随处可见神在天上地下掌权的证明。虽然很多诗歌都是如此的主题,但以前从未有这样的机会,可以眼见神在外邦的环境中战胜强大的国际政权。我们随即看到没有任何一个君王势力强大到能不受独一真神的管辖;不但他的结局在神所命定的时候来临,而且同时他还为神所用,如果他继续目空一切,必会被神的干预提前终止生命(四28,五30)。
在本卷书的前半,作者叙述了一些让他对神的认识有所增长的境遇,这其中的教训对任何人都是显而易见的。然而,正因为他的神掌管天上地下的时间和环境,任何对于神的作为的经历,不论是何时发生的,在任何时候甚至直到永恒都有其意义(六26)。就是在这坚定的神学认识之上,作者写下这卷书后半部的启示。
注解:
298、Porteous, p. 16.
299、Lacocque, p. 66.
300、ICC, p. 249, 他在其中引述了 J. Meinhold, G. Behrmann 和 D. S. Margoliouth 的看法作为支持。
301、Delcor, p. 132.
302、Lacocque, p. 77.
303、ICC, p. 2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