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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理书注释》丁道尔 著 本书目录
但以理书简介
1.导 论

  但以理书在旧约圣经中独树一帜。即使是没有神学素养的读者,也可轻易看出这点。它在英文圣经中虽被列为先知书中的一卷,但却不像其他先知书一样,包含着以耶和华的名所作的宣告。它虽从历史上的某一点开始,且显然是关乎历史的一卷书,但它却又不像列王纪般被视为历史书。借着梦和异象、征兆、象征和数字,但以理书似乎在宣告历史的趋势;而借着描绘正逐步走向尾声的历史,它似乎也在促使人们注意历史的意义。所以,如果用专门的术语来说,但以理书是有关末世(希腊文:eschaton,意即退出)的一卷书。正如创世记的头几章一样,但以理书的范畴是普世性的,此外它对历史上的世代则采取全面的综观。但以理书之所以能够如此,是因为一连串特殊的异象向但以理启示神对普世的旨意。从神的角度来揭露历史,是启示(希腊文:apokalypsis,即启示)文学明显的特色。一般都认为但以理书是启示文学,根据近代的研究,若要进一步了解该书,亦有必要将其归为启示文学。

  但以理书的概念和方法也许有异,但它的神学思想却和律法书及其它先知书一致,尤其和它们的前提一致──创造人类生命的神掌管着历史,并要把历史带往一定的目标。在万国中只有以色列能够从这个角度了解历史,因为神单单向以色列显明祂自己。这并不是说以色列的历史就成了超历史了;反向地,它是相当平凡的历史,这点可以证诸她四邻国家之历史。然而,以色列对神的认识是这个国家存在的原因,尤其她代代传承神的应许,使得她对于历史能有平衡的见解,并且能够对事件之发生有其解释的方法。「应许和应许的实现之间的张力,就是历史。以色列历史记载的发展之所以独特,乃在于这历史的范畴愈来愈广,而应许和应许实现之间的时间亦愈来愈长。[1]」但以理书便是如此地将历史的演进延伸到它的尽头。先知的预言都有一定的目标,但此目标通常局限于历史上神对以色列应许的实现。但以理书较宽广的观点,将这应许及实现的主题应用于列国,就像创世记十二3的作者所作的一样;并且本书还探究末世以及神的旨意如何成就于祂所造的世界中。

  既然如此,那么年轻的基督徒,尤其是在敌对的社会中身为少数的基督徒,特别被本书所吸引便不足为奇了。「请先写但以理书的注释,然后再回头去写创世记」,这是泰国的傈僳(Lisu)部落,写给正在用他们的文字准备解经资料的人所说的[2]。以色列的传承使该民族的人知道,无论他们的国家遭到任何威胁,神的旨意绝不会受阻;而神亦特别施恩让基督徒知道,地狱之门到最后绝无法战胜神的教会。如果对此事一无所知,的确是很大的损失。马克斯主义的政府禁止教会讲道时讲末日的事情,正是因为他们对此知之甚详。他们另有一个较微妙的原因要除灭像但以理书这一类书的参考资料,因为这些书破坏了人们对政府的信任,特别是对那些傲慢专制者的信任。但愿教会和共产党一样,对于但以理书的教导采取严正肯定的态度,而本书对有勇气、有信心的服事所给予的鼓励,亦能因此使教会获益。

  事实上但以理书在神学的学术领域中,已经黯淡无光达一个世纪以上。原因不难想见,因为「十九世纪的圣经研究在启示的范畴,给予我们沉重的负荷」[3]。威尔浩生(Wellhausen)和杜姆(Duhm)的文学批评学派所立下的标准,乃是排除启示文学并将被掳归回后的预言降低到次要的地位。因此,若要得到这些学者的认可,旧约的书卷在他们眼中,必须对可认知的历史景况以历史的话语讲述。例如,西元前八世纪的先知们,可被视为针对当时的政治、经济及宗教情况讲论;再加上他们讲论的程度,使其资讯被接受为确实可信的。当他们显得好像离开论题,比如说当他们前瞻繁荣且受祝福的时代,这些段落便被判定为不确实可信,是由后代的编者附加上去的。依照这种准则,许多预言文学都被轻看,尤其是写作年代无法确知的书卷。这些书卷因为使用历史的引喻作为文学的手法,来传达先知的属灵看见,以致成书年代无法确定。撒迦利亚书九至十四章即为一例,这是预言文学中相当被忽略的一部分;而以赛亚书中好几处,比如说二十四至二十七章,它们看来亦不符合西元前八世纪的历史世界。至于在被掳和新约之间,更是被认定有巨大的时间鸿沟,所有在这中间发生的预言,都被认为是次等的,因为它们欠缺真实性且大多是较早和较佳作品的仿效之作。启示文学的地位每下愈况,它被认为是毫无指望时为要恢复盼望的绝望尝试;它被断定是人类投机的结果,写作的目的「在于满足人们的好奇心,却无关乎救恩」[4]。

  虽然有来自欧陆这种让人感到挫折的影响,英国仍有一些学者专心致力于启示文学的研究。其中首推查理斯(R. H. Charles),他的著作 Apocrypha and Pseudepigrapha of the Old Testament(1913),将一些原本难以取得的经文公诸于世,加上评述,为他所写的但以理书注释提供了丰富的背景资料。罗理(H. H. Rowley)的 The Relevance of Apocalyptic(1944)、佛洛斯特(S. B. Frost)的 Old Testament Apocalyptic(1952)、罗素(D. S. Russell)的 The Method and Message of Jewish Apocalyptic(1964)等书,仍然持续着这一主题的研究,但却无法恢复对于圣经启示文学之真正价值的信心。这种转变必须来自当初建立文学批评学派的人,亦即德国各大学的神学家。

  自二次世界大战退出之后,这种转变已渐渐开始。转变的证据亦借着曼兹大学(Mainz University)潘宁博(Wolfhart Pannenberg)之作品英译后传到英语世界。至少可以说,原先屹立不摇的看法已受到严重的挑战。根据高许(Klaus Koch)的说法,「潘宁博开始了战后神学中启示文学的复兴」……「它导致人们迅速接纳,不仅是启示的概念,而且是启示文学整体。[5]」这种完全的转变,乃是因为潘宁博挑战了许多支撑原先观点的历史前提。这些前提包括「以批判性的历史研究作为事件发生与否的科学确证」,但却似乎并未留余地给神的拯救;将历史分解为「存在的史实性」(historicity of existence)的存在主义神学,以及「信仰的真正内涵乃是超越历史」的概念[6]。潘宁博主张,历史的事实在圣经的启示中唾手可得;若要充分了解每一事件的意义,那么历史必须有其普世性的视野。「没有世界历史,历史便无存在的价值可言。」「只有世界性的历史观点能够提供适切的基础,好让历史可划分成不同的时代。[7]」虽然潘宁博指的并非是但以理时的时代划分,而是较为一般性的划分,就像将圣经里的某些书卷划分为历史书一样,但他所说的对于圣经中被称为启示文学的部分,仍有重大的意义。因此,根据潘宁博对历史的了解,但以理书不仅不应被贬低到次要的地位,反而被视为站在两约当中的交叉道上,且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上。它是重要文献的一部分,而这重要的文献正是新、旧约间鸿沟的桥梁,也因此提供了人们必要的准备以了解耶稣的事工。

  究竟以潘宁博为中心的启示文学复兴运动,是否能改变德国的神学思想,以致一个多世纪以来的偏见,被对圣经启示文学的正面评价所取代,这仍有待观察。高许对此相当乐观:「借着重新认识启示文学的隐晦力量,神学中无疑已兴起一个新的运动。此运动若是带来对相关资料的谨慎研究和评估,那么它将极有帮助。[8]」所以,现在正是重新研究但以理书的时候,不单是因为学术界目前的思潮而已。教会全体亟需一种确据,而研读但以理书恰能带来这种确据。这确据一点也不像马克斯主义所自称的,它握有历史的钥匙,且可以用人的谋略建立乌托邦的政府。如果教会在圣经对于历史之看法的重要部分上失之偏颇,无怪乎教会变成了失败主义者。此外,没有了启示文学的资讯,教会的福音工作亦变得没有果效。当教会避而不谈部分的资讯,人们便到他处寻找代替品。如果在许多人心目中,对不关乎个人的辩证法之信心,反而超越了对历史的主宰、全能的神之信心,那么教会只能责怪自己。世俗主义否绝了超自然的一切。因此,教会更必须信靠但以理书中所给我们的确据:神一直在掌管并审判人的一切,祂将强大的从他们的座位上拉下来,推翻不义的政权,并有效地推展祂的国度,亦即拥抱万国。神对历史的旨意必须完整、有信心地宣告给世人,并且刻不容缓。

  然而,斩钉截铁地讲了这么多,看来又有些天真,好像但以理书是很容易解说的一卷书一样。但事实上至少它某些重要的段落,都让最有经验的解经家束手无策。学者们对几乎每个问题都有歧见。本注释书将一一检视这些见解之歧异处,尽量客观地陈述其差异及背后的理由,并指出对笔者而言似乎是掘出真理的那条犁沟。

注解:
[1]W. Pannenberg, Basic Questions in Theology, I (SCM Press, 1970), p. 19.

[2]East Asia Millions 中的一篇文章,这是海外基督传团(Overseas Missionary Fellowship)的公报, December 1973.

[3]K. Koch, The Rediscovery of Apocalyptic (SCM Press, 1972), p. 36.

[4]O. Cullmann, Salvation in History (SCM Press, 1967), p. 80. Cullmann 本人不同意这种观点,并认为「启示文学」一词应有不偏不倚的用法,且避免贬抑的用法。

[5]K. Koch, op. cit., p. 101.

[6]若想更进一步了解这篇研究,见 W. Pannenberg, op. cit., pp. 69ff.

[7]Ibid., p. 69.

8、K. Koch, The Rediscovery of Apocalyptic, p.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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