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前面已讨论过,但以理书前后贯串一致,且应整体被视为是启示文学之作品。倘若如此,那么它的结构应该显示前后合一之特性,而我们相信至少在两方面的确如此。
一、全书有一个可识别的模式
这点已在讨论全书是否前后一致时提及。[137]在此我们不仅要指出,语文的转换从希伯来文至亚兰文而又回到希伯来文,乃作者蓄意的安排。他采用的文学手法乃古时近东其他作品所使用的。
除了整体结构 A B A 的模式之外,另外在亚兰文的部分还有一明显的文学手法,正如蓝格莱(A. Lenglet)在近来针对此主题的研究中所指出的。[138]他指出这被他称为「主题的集中安排」:即第二和第七章以非常的手法呈现四个帝国;第三和六章以记叙文显示神拯救祂仆人的大能;而中间的两章,则论及神对这些骄傲的君王的审判。他认为中间的部分是资讯的高潮,因为天上的神要世间的君王给予祂当得的承认。这六章整体而言形成了历史的神学,它们乃针对全地的君王,所以是以国际的语文写作。蓝格莱的理论假定作者乃蓄意安排其写作资料,其余的章节以希伯来文写作亦为有意的,因为它们乃针对犹太人而写。[139]此一ABCCBA的结构,使人留意到全书亚兰文部分的完整性。亚兰文的部分从巴比伦宫廷中的一个问题开始,进而显示属神的人有其解决之道。王的梦被解释为相当直接地一览人类历史的未来,而这未来在此以四个帝国之接续来表现。亚兰文的最后一章重述了这历史,但更详尽地描写世界上君王的特色。此外,它亦详述了天上的神将要建立的国(二44),且全地一切掌权的都要敬拜那至高者(七27)。
但以理书的希伯来文部分,为亚兰文的部分提供了架构。在希伯来文部分中的第一章是介绍,提供了历史的细节来解释但以理及其友人为何在尼布甲尼撒的宫中。它描述了他们对神专一的心志,以及他们的自律蒙神保守而获得主管官员之接纳。从希伯来文转换到亚兰文(二4b)之时机颇为恰当,所以毫不勉强。此一转换预先假定读者都能了解这两种语文(参:王下十八26)。八至十二章把借着新象征所表现之异象,和一个明确的目的连结在一起,此目的乃是要更详细地揭示四个帝国与圣城耶路撒冷的关系,以及末后的景象(但八17,参19节,十一35、40)。甚至圣城于荒废了七十年之后虽被重建,但并不能免于即将横扫而来的敌人。然而神看为贵重的都记载在祂的册上,贵重的是人而非毫无生命的建筑物;凡属祂的都可远眺死亡之后的荣耀未来(十二2、3)。
虽然第八章的年代是伯沙撒在位时,但巴比伦帝国已不在考虑之列,所以它已经和不存在没什么两样。先知此时身处以拦的首都书珊,亦即波斯帝国的几个国都之一(尼一1;斯一2)。在此,但以理书首度(除了二38之外)说出象征所指国家的名字。有双角的公绵羊(八3)被明确地指出是「玛代和波斯王」(八20;参:斯一3,该处波斯被放在玛代之前)。如果但以理书乃写于波斯时代,那么此时应不会犯任何错误;如果它是西元前二世纪的作品,那么以斯拉记一至六章的记载应是唾手可得的历史资料来源,就算作者当时尚不知以斯帖记的内容。作者不认为公绵羊代表两个帝国(像许多人坚持的玛代国和波斯国),而是将其视为一个国家,因为玛代和波斯已成为一个帝国。「那公山羊,就是希腊王」(八21),且之后该章的一切都属于希腊时代。
关于第二章中大像的四个部分,第八章的这两种动物对应于银(波斯)和铜(希腊)。至于后来和泥混在一起的铁,第八章则未提及。有关第七章的四个兽,公绵羊对应于熊(七5,波斯),而公山羊则对应于豹(七6,希腊)。同样,第七章之后提到了第四兽,意指末日不会在希腊时期来到。的确,第八章并未提到末世或神国之降临,而只着重于洁净圣所(八14)。
第九章在七十周的象征之下继续。在六十九周退出时,圣所不仅没有成圣,而且还遭到毁灭。最后一周的前一半,必有逼迫和亵渎(九27),但该周的后半究竟如何,却只字未提。虽然逼迫者最后罪有应得,但启示却到此为止。十一章又回顾第八章那两兽所象征的时期,以一句话便打发了波斯时期,主要重点在希腊时期。它从亚历山大大帝开始,正如我们知道他创始希腊帝国一样,然后是一个不确定的时期,此时在前所未有的迫害之后,届时已死的人将要复活,而历史将走到它的尽头。在全书末了,作者再一次像他在第二和第七章一样,把我们带到末日。
二、有渐进式的对应
全书除了有蓄意安排、可辨识的模式之外,特别还有其启示文学的形式。此形式在撒迦利亚书[140]中出现时,尚处于最简单的阶段,而在启示录则已发展完全。「渐进式的对应」一词乃由韩滴生(W. Hendriksen)在其启示录的注释中所使用,[141]但我们在上一段已经开始介绍此概念了,因为第二、七、八、九和十一章在某种程度上都相互对应。它们借着不同的象征来审视历史时期;在第二和七章中审视的是同一时期,而第八、九和十一章则开始得较晚些,但都集中在同一主题上。第二章是最不复杂的一章;第十一章则记载非常多的细节。梦的象喻除了向神的子民确保神最终在列国中仍然掌权之外,并未提到神子民的未来。然而四兽的异象则以「至高者的圣民」得到国度来退出。之后的异象强调可怕的毁灭,在预定的末日来临之前,此毁灭将使圣所荒凉并挫败神的计画。故而启示是渐进的,虽然它仍维持在最初大致的架构之中。
所以,但以理书必然是出于一人之手,且作者精心计画如何来呈现其主题。首先他在新巴比伦和波斯时期的诸多事件中,选择了五个事件。如此的大胆选取正是这位元艺术家的标志:如此一来,他便宣告了他的资讯。作者精妙地使用文学模式以及渐进手法,更重申了此书乃出于一人之手,而此书的中心主题乃是:在敌对的社会中,见证神虽要付上极大的代价,但最后必得伸冤。
注解:
137、见导论 Ⅳ. 二. 〔书版41页〕。
138、A. Lenglet, 'La Structure Littéraire de Daniel 2-7', Biblica, 53, 1972, pp. 169-190. Lenglet 的论著受到 J. C. H. Lebram 在 'Perspektiven der Gegenwartigen Danielforschung', JSJ, V. 1975, p. 9的推崇。
139、Lenglet 在他的论述中指出,这种集中性的手法并不限于圣经,亦不限于希腊及拉丁文,它对小亚细亚的希泰族、埃及人、盎格鲁萨克逊人以及非洲人均很平常。他同时在注脚中提到 A. Van hoye, La Structure Littéraire de l'Épitre aux Hébreux (Paris-Bruges, 1963), pp. 37, n. 1; 60-63, 以及 C. H. Talbert, 'Artistry and Theology An Analysis of the Architecture of John 119-547', CBQ, 32, 1970, pp. 360, 361. 参 J. G. Baldwin, Haggai, Zechariah, Malachi(《丁道尔旧约圣经注释:哈该书、撒迦利亚书、玛拉基书》校园,1998),pp. 74-80。
140、见 Haggai, Zechariah, Malachi(《丁道尔旧约圣经注释:哈该书、撒迦利亚书、玛拉基书》校园,1998),p. 71。
141、W. Hendriksen, More than Conquerors (Tyndale Press, 1962), pp. 34-36. 参 John J. Collins, 'The Son of Man and the Saints of the Most High in the Book of Daniel', JBL, 93, 1974, pp. 54-55, 其中提出在但以理书七至十二章有四个对比,以安提阿古‧依比芬尼的生涯为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