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有人宣称,使徒行传8章中的埃塞俄比亚人是被咒诅的,理由是他的黑皮肤——或者说得更详细一点,他的黑皮肤表明他是作为含的后裔而受到诅咒。我们要在这个题目上费一点脑力。让我们先查考一下圣经!那些开始思考这个题目的人会发现,有好些问题可以被抛出来。我会提到其中几个。当圣经说到一个埃塞俄比亚人或说到埃塞俄比亚这个地方,是什么意思?还有:在创世记9章中,挪亚到底诅咒了谁?他的咒诅又是什么意思?再一个:埃塞俄比亚人是黑皮肤吗?最后,圣经是否确认埃塞俄比亚人的肤色是受诅咒的标志?让我们首先考虑这个问题:当圣经谈到埃塞俄比亚人时,是什么意思?
含的子孙
在英王钦定版中,埃塞俄比亚这个名称是由希伯来语Cush(古实)一词翻译过来的。这个单词作为专有名称和一个国家或民族的名称出现。我们先不谈诗篇第7篇的引言,其中提到一个名叫古实的人,他是扫罗宫廷里的一个敌视大卫的朝臣。这人的名字与古实人(埃塞俄比亚人)无关,因为他是便雅悯支派的人。这和我们在创世记10章所遇到的情况是不一样的。那里也提到一个名叫古实的人,他是含的儿子。挪亚的儿子含有四个儿子,就是古实、麦西、弗、迦南。让我们先把老大古实放一边暂且不谈。至于麦西,这个名字是埃及最早的称呼。所以我们在诗篇105:23中读到:“雅各在含地寄居。”关于含的儿子弗,我们知道的不多。他的后代可能定居在埃及北部的一个大三角洲,尼罗河在那里流入地中海。然后是迦南——含的最后一个儿子。创世记10章详细记载了迦南和他的孩子们。创世记10:15-18提到迦南的十一个儿子。为了回答我们上面提出的问题,我们必须认识到,迦南的这十一个后裔(他们明确地被迦南的祖父挪亚所咒诅)去住在迦南地,或者至少住在迦南地的附近。确认这些事实是非常重要的。当以色列人征服迦南时,这十一个后裔所代表的族类必须被灭绝。因此,含的儿子古实是迦南众子的叔叔。
古实的子孙
关于古实本人:根据创世记10章的记载,这个含的儿子有六个儿子。让我们逐个地来讨论。这六个儿子中最著名的无疑是宁录,圣经将他描述为在耶和华面前的一个英勇的猎户。荷兰钦定版的注释者以讽刺的口吻说,宁录可能不仅猎杀动物,还猎杀人类……他们不认为“在耶和华面前”这个措辞是虔诚的标记,而是表明他无所畏惧的冒失。古实的另一个儿子是西巴,西巴是示巴人的父亲。其他儿子的名字是哈腓拉(这个名字已经出现在创世记2章)、撒弗他、拉玛、撒弗提迦。从某种意义上说,所有这些古实人的后裔都可以被称为“埃塞俄比亚人”。认识到这一点很重要!
古实人的希伯来语单词是Cushi。我们从圣经中知道这个名称是一个专有名词:这是一个奔跑者的名字;约押命令此人去告诉大卫有关押沙龙的死讯(撒下18:21,和合本译为“古示人”)。荷兰钦定版的注释者论到此处时说,“古示人”也可译为“黑人”或“阿拉伯人”。然而,他们又说,有些人认为这是一个专有名词。有趣的是,即使在今天,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也往往来自埃塞俄比亚。
古实作为一个国名
在旧约的其他段落中,古实是作为一个国家的名字出现的。是哪个国家呢?对此各方意见不一。现在,使徒行传8章中的埃塞俄比亚人进入讨论的范围。希腊语原文称他为Aithiops。当然,这个单词让我们想到埃塞俄比亚。但是,在圣经时代,埃塞俄比亚并不是像我们现今在非洲大陆的地图册上所看到的那样。今天的埃塞俄比亚位于圣经中所记载的埃塞俄比亚东南方向很远的地方。圣经中的埃塞俄比亚包括我们所说的努比亚(Nubia)和苏丹北部(Sudan),并且与埃及接壤。我们从以西结书29:10可以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必与你并你的江河为敌,使埃及地从色弗尼塔直到古实境界,全然荒废凄凉。”在旧约中,古实有时被提到与埃及并驾齐驱。想想诗篇68:31:“埃及的公侯要出来朝见上帝;古实人要急忙举手祷告。”因此,当我们谈到古实或圣经中的埃塞俄比亚时,我们应当意识到两件事:首先,它与今天的埃塞俄比亚不是同一个国家;其次,有充分的理由假定,圣经提到位于阿拉伯地区的另一个埃塞俄比亚。荷兰钦定版的注释家们已经认识到这个问题。例如,摩西的妻子西坡拉在民数记12:1中被称为埃塞俄比亚人。这段经文的荷兰钦定版注解2说道,摩西的妻子不是含的后裔古实人,而是米甸人,即闪族的后代!
我引用一段:“似乎经文中提到的古实人不仅包括摩尔人或埃塞俄比亚人,也包括埃及人、阿拉伯人、米甸人,以及居住在南方的人。”在创世记10:6的注解21中,我们读到相似的内容:“古实人,其中包含阿拉伯人、摩尔人或埃塞俄比亚人。”古实作为地名出现在圣经里的第一个例子,是对流经伊甸园的四条河的描述里(创2:13)。荷兰钦定版的翻译者也想到了这一点。18世纪有一本名为《圣经常用辞典》(Bybels Zakelyk Woordenboek)的书,其作者是在古德拉克地区讲道超过六十年的斯塔林牧师(J.G.Staringh)。他在书中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观点。他相信埃塞俄比亚之所以被称为古实,是因为古实的后代最初居住在阿拉伯,后来觉得那块地方太干燥,于是他们取道埃及迁徙到埃塞俄比亚,并定居在那里。
因此,我们应该认识到,古实人的后代不仅仅生活在非洲。再回顾一下古实的六个儿子,我们看到宁录迁移到后来的尼尼微(亚述),也就是今天的伊拉克地区。我们通常不会期待在那里会出现一个埃塞俄比亚人!西巴可能定居在红海西岸,埃及的东部。哈腓拉可能是位于现今沙特阿拉伯中部的某个地区的名字。撒弗他住在哈腓拉的南边,拉玛在哈腓拉的西边,撒弗提迦则很难定位。很明显,含的四个儿子中只有两个(弗和古实)定居在非洲,而古实的大多数后代根本没有生活在非洲(实际上,只有西巴定居非洲),而是生活在亚洲。创世记10章的荷兰钦定版注解20所说的实际上非常贴切:含的后裔部分迁移到亚洲,部分迁移到非洲,其中有些人在巴勒斯坦住了一段时间。
挪亚的咒诅指向何人?包含何意?
现在让我们考虑另一个问题:在创世记9章挪亚诅咒了谁?我们对上帝的孩子挪亚的这段历史都很熟悉:他因为喝醉了酒而赤身裸体地躺在帐篷里,因此招致他儿子含的嘲笑。当挪亚醒来,意识到儿子对他所做的事,就说:“迦南当受咒诅,必给他弟兄作奴仆的奴仆”(创9:25)。当然,这里首先让我们感到很惊讶的是:挪亚咒诅了迦南,而不是含——后者才是我们期望会被咒诅的对象。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人们普遍认为,挪亚的孙子迦南跟随了他父亲含的足迹。这是很有可能的。然而,这并不是故事的全部。一个人受到的最大伤害莫过于他的后代遭到咒诅,这是圣经传达出来的一种观念。我们不需要拿出具体的经文来证明;每一个普通的圣经读者自己都知道这类经文。荷兰的注解者正确地观察到,在创世记9:25,挪亚不仅诅咒了儿子(迦南),也诅咒了父亲(含)和他儿子的后裔。这是至关重要的!迦南的后裔是谁?我们之前已经知道:这些后裔就是几个世纪以后,当迦南地被征服时,要被以色列灭绝的族类。对于创世记的作者摩西而言,远在与迦南人的战争开始之前,就要将对迦南人的定罪一事记录下来,这必定让他深有感触。
问题是:挪亚到底想诅咒谁?另一个问题是:挪亚的意思是什么?他说:“(迦南)必给他弟兄作奴仆的奴仆。”“奴仆的奴仆”是典型的希伯来语表达,指最极端、最糟糕的奴役。考虑到相关的历史,不可否认的是,那些从迦南繁衍而出并居住在巴勒斯坦的异教徒,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受制于迦南的“弟兄”(按字面意思理解!)的后代,即古实、弗和麦西。尤其是最后一个国家(麦西指埃及)在地中海周边地区统治了几个世纪。按照字面意思,挪亚可能是说迦南的子孙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臣服于迦南兄弟的子孙。
根据我们迄今在上帝话语中的查考结果可知,那种认为挪亚的意思是“来自非洲的黑人在许多个世纪里将要隶属于白人统治”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若有人坚信,挪亚所说的话为贩奴贸易和奴隶制度的暴行提供了正当理由,这样的想法绝对应该受到谴责。出于诚实,我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来自改革宗背景的人士曾经持有相当违背圣经的观点。我们的民众曾经以贬抑的态度将黑人蔑称为“黑鬼”。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圣经中有几段经文对黑皮肤的“埃塞俄比亚人”给予了非常正面的评价。想一想诗篇87篇,耶利米书39章(古实人以伯米勒把先知耶利米从地牢里提出来)——当然,还有使徒行传8章的埃塞俄比亚太监。若还有谁对贩奴贸易抱有好的看法,他应该去研究一下18世纪英国传道人和诗人约翰·牛顿(John Newton)的生平。牛顿在归信前是一个奴隶贩子。我们也不应该忘记,使徒保罗出生在现今土耳其的东部,奥古斯丁则是一个北非人。
真的是黑皮肤吗?
现在我们要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古实人是否像上帝的话语所说的那样,有黑色的皮肤呢?这取决于我们认为什么是黑色的。他可能不是我们今天所说的黑人。黑人这个称呼只适用于生活在非洲中部、撒哈拉以南的民族。“埃塞俄比亚人”并不是来自那里。或许安提阿基督教会的教师西面是一个黑人(徒13:1),因为他的绰号是尼结(Niger)。然而,这只是一种猜测。如果我们可以假定使徒行传8章中的埃塞俄比亚人与现今居住在其出生之地的人们有相同的肤色,那么我们当然不应该把他想象成一个白人,但也不应是一个黑人。他的皮肤必是深棕色的。
这就引出了问题的最后一部分。圣经是否给出足够的理由,使我们可以将埃塞俄比亚人的肤色视为挪亚所发诅咒的一个标志?这样的判断正确吗?更尖锐一点,我们是否可以因为一个人的肤色而认定他受到了咒诅?我们在圣经的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对这种观点的支持,即便耶利米书13:23这节经文也不例外。“古实人岂能改变皮肤呢?豹岂能改变斑点呢?若能,你们这习惯行恶的便能行善了。”在这句话中,黑皮肤并不是某种邪恶本性的标志,而是表明人自己绝对不可能弃绝罪恶(见荷兰钦定版注解44)。神的话确实教导我们,我们都在咒诅之下——不是在含的咒诅之下,也不是在迦南的咒诅之下,也不是因为我们的肤色而受咒诅,而是在上帝神圣律法的咒诅之下,这是因为亚当在乐园里违背了圣约的缘故。埃塞俄比亚太监作为含的后代承受了律法的咒诅,向他传讲救恩信息的腓利作为闪的后代也承受了律法的咒诅。雅弗的子孙也同样在律法的咒诅之下。
但上帝的话语也教导我们,那些在基督里的人必会得救脱离咒诅。脱离什么咒诅呢?如果那人是挪亚咒诅的承受者,他当然会从那咒诅中被拯救出来;但特别重要的是,他要从律法的咒诅中被拯救出来。我们在地上的肤色问题,终有一天会因为另一个问题而显得无足轻重。那问题就是:我们是穿戴基督之义的洁白礼服参加天上的婚筵,还是披着麻衣在外面的黑暗里永远哀哭切齿?
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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