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位置:首页 > 经典著作 > 《上帝的应许:蒙福的将来——基督为中心的末世论》科内利斯.韦内玛博士(Dr. Cornelis Venema) 著
第四部分:以“时代的征兆”为标志的将来
二、标志着敌对方与审判的征兆(一)

  我们在介绍有关“时代的征兆”的圣经教导时,注意到这些征兆时常强调上帝国度与邪恶权势在历史中的对立。主耶稣基督在时候圆满之时降临,上帝国度的福音对万民传讲,这些都挑起了世界的反对和敌意,以至于世界被压制在了恶者的专横之下。随着历史朝基督再来/从天上显现的时刻逐步推进,历史中真理与虚假、上帝国度与世界国度之间的冲突也越来越激烈。这种激化并不是在证明基督的得胜是不确定的,而是单单在证实,为着基督再次降临时的审判和历史的圆满,万物正在逐步发展成熟。

  由此,一些“时代的征兆”正是反映了末期临近时这种激化的冲突。这些征兆是:苦难/灾难、大灾难、背道、敌基督者的到来。在这一章中,我们将思考这些征兆中的第一种,即:上帝忠心的百姓在今世所经历的灾难。《圣经》教导,历史在基督的主权之下向前发展,其中的一个标志便是:世界敌对那些与基督相交、从而也要与基督同患难的信徒。信徒想要把自己献给基督,而基督的事工必然会挑起世界的仇恨,正如当基督到来宣讲天国福音之时、世界也敌对了基督本人。


  1. 概括性的涉及

  《新约》中有许多经文,概括性地涉及到了这样的内容:明确教导基督徒在今世会遭遇患难。由于今日人们更偏向于为基督徒的生活及信仰历程勾勒出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这些经文似乎在我们看来也颇为奇怪[70]。尽管如此,这些经文清楚地说明了艰难困苦是信徒在现今历史时期中时常遭遇的状况。这样的患难不会局限于某一特定的时间段——既不会局限于过去,也不会局限于遥远的将来;而是跨越了基督第一次与第二次降临之间的整个时间段。在基督于世界的末了显现之前,患难都不会停止(帖后 1:6-8)。

  例如,基督在“登山宝训”中教导自己的门徒:作门徒的后果就是必定要遭受患难与苦痛。《马太福音》5:10-12的内容是众所周知的:“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人若因我辱骂你们,逼迫你们,捏造各样坏话毁谤你们,你们就有福了。应当欢喜快乐,因为你们在天上的赏赐是大的。在你们以前的先知,人也是这样逼迫他们[71]”。这是被称之为“八福”中的一个,所陈述的内容概括性地描述了信仰坚定的耶稣基督的门徒,在面对世界的逼迫与毁谤时的种种遭遇,表明了若是对耶稣基督忠心的话,遭受这种患难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注解:
  [70]本作者从西方人的角度来思考这个事情。大部分的中国信徒可能认为,患难和逼迫是很正常的事情。——编者注。
  [71]在其平行经文《路加福音》6:22中,我们读到:“人为人子恨恶你们,拒绝你们,辱 骂你们,弃掉你们的名,以为是恶,你们就有福了。”

  还有其他一些新约经文也提到了类似的告诫。基督被钉十字架之前,在马可楼教训自己的门徒,这样说到:“你们要记念我从前对你们所说的话:‘仆人不能大于主人。’他们若逼迫了我,也要逼迫你们”(约 15:20)。基督在这里所用到的原则是与主仆关系相符合的:主人若是在这世界的手中受患难,仆人也将有相同的遭遇。在《约翰福音》16:33中,主耶稣发出了类似的告诫:“我将这些事告诉你们,是要叫你们在我里面有平安。在世上你们有苦难,但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胜过了世界”。在《提摩太后书》3:12中,使徒保罗讲述完自己在各处所受的逼迫后,又立马说到,这也是所有信徒所要经历的:“不但如此,凡立志在基督耶稣里敬虔度日的,也都要受逼迫”(参见徒 14:22)。

  (1)“橄榄山训示”中所提到的灾难

  对理解“时代的征兆”而言,《新约》中最为重要、最为详尽的一段经文,便是记录于《马太福音》第 24章的、被称为“橄榄山训示”的这段经文,其平行经文为《马可福音》13:1-37以及《路加福音》21:5-36。正如我们在探讨基督的降临被“延迟”这一问题时已了解到的那样,这段经文的含义是十分有争议的。一些解经人士认为,主耶稣在这段经文中讲到的“时代的征兆”所发生的这段时期,紧挨在耶路撒冷于公元 70年被毁之前[72]。这段经文中的许多征兆,的确主要涉及到了这一时期,但这些征兆也同样是在描述延伸至基督在世界的末了降临的历史时期。

  注解:
  [72]例如,见加里·德玛(Gary DeMar)所著的《末世论的疯狂》Last Days Madness, esp. 第 47-146页;Keith A. Mathison所著的 Postmillennialism,第 111-115页。之前已经提到过,这些作者以及其他一些作者都是末世预言实现论者,都认为“橄榄山训示”所涉及的事件已经是过去式了。

  这段经文之所以被称作“橄榄山训示”,是因为当中记录着耶稣基督在橄榄山上坐着的时候,对自己的门徒说的一番话(太 24:3)。门徒把殿宇指给基督看,基督回答说:“你们不是看见这殿宇吗?我实在告诉你们:将来在这里,没有一块石头留在石头上不被拆毁了”(第 2节)。这个回答令门徒提出了包含两部分问题:“请告诉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些事(圣殿的拆毁)?你降临和世界的末了,有什么预兆呢?” 门徒提出这个问题,不仅是想要知道耶稣说的“圣殿要被拆毁”这番话要如何应验,还想要知道耶稣降临和世界的末了快要到来的时候,有什么预兆可以表明这些事。

  为了答复门徒,基督提到了许多征兆[73],这些征兆显示出了末期到来之前的今世(第 4-14节)。这些征兆包括:听见“打仗和打仗的风声”、“饥荒”、“地震”、“假先知”、“不法的事”、以及“天国的福音要传遍天下,对万民作见证”。这些征兆也包括经历患难:“那时,人要把你们陷在患难里,也要杀害你们;你们又要为我的名被万民恨恶”(第 9节)。这些经文似乎概括性地论述了标志着基督第一次与第二次降临之间这段时期的种种征兆[74]。

  注解:
  [73] “征兆”一词在多个英译版圣经里所对应的词为“sign”,但“sign”在中文和合本圣经中有时也被译作“预兆“或“迹象“或“神迹”,如:“时候的神迹”。——译者注
  [74]见约翰·慕理(John Murray)所著的 'The Interadventual Period and the Advent: Matt. 24 and 25', (Collected Writings of John Murray,第二卷 (Edinburgh: Banner of Truth, 1977),第 387-388页:“在第 4-14节中,耶稣谈到了在第一次与第二次降临之间这段时期的某些显著特征。第 6节告诉我们,末期还不是立即要发生的,那迷惑人的事、以及打仗和打仗的风声都不是在预示圆满临近了(参见路 19:11);而第 7、8节则告诉我们,打仗、饥荒、地震都是灾难的起头……这部分论述要告诉我们的,无疑是与门徒所提问题中那“世界的末了”相同的一个主旨,即:“终结”——之后终结才会到来。因此,简单说来,这些都使得我把第 4-14节解释为是对基督两次降临之间这 段历史时期的预测”。

  然而,在接下来的经文里,尤其是在第 15-28节当中,基督话语的着重点似乎明显放在了那些耶路撒冷圣殿被毁之前、或是之中所发生的那些事件。这些经文谈到的事件,发生于初次听耶稣说起这些事件的那些人所生活的年代。事实上,耶稣在第 34节中提到说,这些事情都要在“这世代”还没有过去的时候就成就,而“这世代”这个词组像是在指活在那时候的那个世代。我们之前已经提到过,有好些有才干的改革宗解经人士认为,这段论述以及当中所谈到的所有征兆,都指的是确切发生于公元 70年耶路撒冷圣殿被毁之时的那些事件[75]。这种解释方式,有时候被称作对《马太福音》的“末世预言实现论”解读、或是过去式解读,认为该段经文中提到的那些患难、包括第 21节中提到的大灾难,作为一种征兆已经发生了,因而与基督第二次降临之前的现今历史是没有关联的[76]。由此,这段经文也并不是在教导我们这个问题:患难究竟是不是标志着基督两次降临之间这一整段时期的“时代的征兆”。

  注解:
  [75] 除了本章第二条脚注中所提到的那些作者及著作,还可参考马塞勒斯·凯克(J. Marcellus Kik)所著的《得胜的末世论》An Eschatology of Victory (Phillipsburg, NJ: Presbyterian & Reformed, 1971),第 53-173页。凯克广泛地争论《马太福音》24:1-35提到的是发生于公元 70年之前或之中的事件。凯克还认为这章经文以第 36节为界限分为两部分,第二部首次从“基督第二次降临”这一严格的意义上来介绍世界的末了这一话题。对《马太福音》第 24章的激进末世预言实现论解读认为,该章的整个论述涉及到的都是耶稣路冷于公元 70年被毁的相关事件。为了解对这种观点的辩护,可参见 Ed Stevens所著的 What Happened in 70 AD (Ashtabula, Ohio: Northeast Ohio Bible Institute, 1981);以及 James Stuart Russell所著的 The Parousia,第 66-114页。
  [76]然而,这里还需要补充一点:即便这种解读是正确的,但也并不意味着患难不是一个现今的事实、或者说不是“时候的迹象/时代的预兆”。我们在前面一部分所提到的概括性的涉及,显然不是局限于基督再来之前的某个具体时间段,而是在描述信徒现今历史阶段中的光景。因此,“患难是表明今世的一个迹象”这一教导,并不决定性地取决于《马太福音》第 24章或“橄榄山训示”是不是仅仅在说过去的事件。

  的确,《马太福音》第 24章的这些“时代的征兆“,有可能首要直接涉及到的是耶路撒冷圣殿于公元 70年被毁,但基于种种原因,我们可得出结论说,这些征兆其次还间接指一些事件,标志着直到基督再来之前的今世:

  1. 如果说《马太福音》第 24章中讲述的所有事件都发生于公元 70年之前或之间,那么便是没有正确看待门徒所提的问题以及“世界的末了”这一表达。这段经文的其他地方(第 27、30、42-44节)也用到了“世界的末了”这一表达、以及“基督的来临(parousia)”,在《新约》中通常是指基督的第二次降临(例如:太 28:20)。没有任何其他一处经文在用到“世界的末了”这一表达时,是在指基督第二次降临之前的一个事件。

  2. 正如我们在前一章对“向万民传福音”这一征兆的讨论那样,“患难”这个征兆也很难被说成是在公元 70年以前就应验了。这个征兆、以及耶稣所提到的那些说法(第 6节),都表明了在所有事成就之前还会经过一段时间(见《路加福音》19:11,当中记着门徒误解了耶稣所说的“上帝的国快要显现出来”)。

  3. 在第 29-31节中,耶稣谈到的似乎是自己的第二次降临,而这一事件绝对不可能被说成是在公元 70年就已经发生了。在第 30节的前半段,耶稣提到了自己有形的降临,而《新约》当中也有几处类似的描述(太 16:27,可 8:38,路 9:26,徒 1:9-11,帖前 4:17,帖后 2 1:7 ,以及启 1:7)。对基督降临之预兆的提及,回应了门徒所提问题第二部分的内容,而第 31节中所提到的“号筒的大声”和“天使”则是典型地被用来描述基督于世界末了之时的再来(林前 15:52,帖前 4:16,帖后 1:7)。

  4. 第 36-44节教导我们,“那日子、那时辰,没有人知道”(第 36节),对此最好的理解便是:这是指基督的第二次降临,而不是在说耶路撒冷于公元 70年被毁。《新约》中还有其他类似的说法,无一例外地都是在指基督的第二次降临(太 25:13,可 13:32,路 12:39-40,徒 1:6-7,帖前 5:2,启 16:15)。

  5. 最后,我们还应注意到,第 24章和第 25章是一个整体,这两章经文是通过一系列比喻联系在一起的。这些比喻说明了基督降临的本质、以及因基督降临的确定性而必须做好预备。这些比喻有:房屋的比喻(太 24:43-44)、恶仆的比喻(太 24:45-51)、以及十童女的比喻(太 25:1—13)。《马太福音》25:14-46的内容描述了对所有人的最终审判,表明了主耶稣仍旧是在说这些事件都将在自己于世界的末了降临之前或之时发生。

  故此,由于《马太福音》第 24章似乎是在描述一些“时代的征兆”,而这些征兆表示着整个时期正引向基督于世界末了的降临,那么这就确证了之前已提到过的那些概括性经文所表明的证据,而这些概括性经文谈到的是信徒在今世要经历患难。信徒不应该因世界的反对和敌意而感到惊讶。基督自己也预言到,这将是世界末了的一个征兆。

  (2)对“患难”的几点论述

  假如“患难”标志着信徒群体在今世的生活,那么对其本质和发生的一些论述可以帮助对“患难”这一预兆做出进一步解释。

  第一,《新约》最常用来表示“患难”的一个希腊文单词是 thlipsis,描述信徒因委身于基督、基督的话语、基督的国度所带来的忧患与苦痛。这个词本身的含义十分广泛,可以指信徒因对基督忠诚的缘故而在生活中受到的一切干扰与苦恼。有趣的是,在《帖撒罗尼迦后书》1:6-8中,信徒当前所遭受的患难、与世界末了的基督降临所带来的安息/平安形成了对比。这段经文将信徒当前和将来的光景作了一番对比,表明了今生的患难会导致基督徒的信仰之路崎岖难行,而缺失的平安将会在来世得着。这些忧患证实了主耶稣在《马太福音》10:34中所说的话,祂告诫自己的门徒说:“你们不要想,我来是叫地上太平;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

  关键是我们要注意到,这样的患难是因信徒委身于基督而造成的。作为“时代的征兆”,这患难不仅仅是任何困苦愁烦的境遇,而还是因信徒为要做基督忠心的门徒所造成的。因此,许多经文在提到基督徒今世生活中的迫害与忧患时,我们也看到这些经文同时也把将患难的经历和信徒与基督的关系联系在了一起。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一段话是在《歌罗西书》1:24中,使徒保罗说自己受苦倒觉得欢乐,也欢喜于自己要补满基督患难的缺欠。这段经文不应当被理解为是在教导,基督的救赎工作是有欠缺的,而是明确谈到了为教会的缘故与基督同受患难[77]。教会与基督相交的一个重要方式便是为基督的名遭受患难。这也是为什么当基督遇见还未信主的扫罗在去往大马士革的路上时,会这样问他:“扫罗,扫罗!你为什么逼迫我?”(《使徒行传》9:4)信徒与基督的交通是如此亲密,以至于信徒遭受苦难和迫害,也是在与基督一同受苦。

  注解:
  [77] 参见 F. F. Bruce所著的 Commentary on Ephesians and Colossians (NICNT;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56),第 216页:“因着基督的受难与受死,人得以称义,得以与上帝和好,这样的领会是独一无二且不可复制的。由于保罗是如此关心要在这里宣称基督作为救主和中保的唯独充足性,因此还认为保罗是在说通过受苦,他自己是在以某种方式弥补基督的救恩工作,那么这将是很荒谬的……但就保罗在这里所意指的内容而言,基督要在自己的肢体当中受苦,而其中最重要的之一肯定是保罗他自己”。

  第二,信徒在生活中受患难的方式可以是多种多样的。经常表现出来的一种方式便是公开的迫害:信徒被那些拒绝耶稣基督福音的人羞辱与敌视(帖前 1:6,帖后 1和 2章,提后3:12-13,徒 14:22,启 1:9)。患难可以是被下在监里,这是使徒们和许多信徒都曾经历过的(徒 20:23)。有时候患难也可以是被愚弄(来 10:33)、贫穷(林后 2:4)、疾病(启 2:22)、或是内心的困苦忧愁(腓 1:17,林后 2:4)。信徒所生活的国家或社会,无论对福音是友好的还是仇视的,信徒都难免会经历这样或那样的患难。每一样患难都是在证明信徒与基督相交的真实性,也是在证明信徒对福音的委身与摆上。

  第三,患难这个征兆也像其他征兆那样,不是要证明基督的事工是不确定的,而是要证明基督的事工必定要得胜。对此,更为生动的确证是在《启示录》12:7-12中。这段经文向我们描述了米迦勒和他的使者与撒旦和它的使者在天上的争战。争战的结局是:米迦勒得胜了,而撒旦被摔在了地上——这场争战的得胜被描述成“是因羔羊的血,和(‘弟兄’,就是信徒)自己所见证的道”(第 11节)。这段经文最为突出的一点在于,撒旦及其使者的战败使得他们加重了对地上教会的追逐与逼迫,因它们知道自己所剩的时日不多了,自己的失败乃是注定的。因此,教会的受苦受难正是在为那上帝旨意中的基督十字架的得胜作见证。患难对忠心的上帝百姓来说,绝不是无望的可怕前景;患难是要提醒信徒,上帝的国度要得胜。

  第四,信徒生命中患难的光景可以成为、并且也常常成为一个良机,令信徒在“做耶稣门徒”这件事上有长进、变得成熟起来。唯有在患难中,信徒才最能意识到与基督的相交是何等深广。在痛苦的磨难中,信徒会要思量起基督一生中显然也经历了同样的事:基督唯有在十字架上蒙羞受难之后,才进入到了自己的荣耀中。

  的确,信徒的人生当中、以及教会生命当中那些患难,其重要之处就在于不断提醒着信徒:不光为信徒赎罪、也呼召信徒在患难中忍耐的基督十字架,是占有中心地位的(彼前 2:21-25)。尽管要经历苦难和忧患,但信徒会在忍耐与盼望中长进。正如使徒保罗所说的那样:“就是在患难中也是欢欢喜喜的。因为知道患难生忍耐,忍耐生老练,老练生盼望,盼望不至于羞耻;因为所赐给我们的圣灵将上帝的爱浇灌在我们心里”(罗 5:3-5)。

  为此,信徒应当把自己的试炼当作“大喜乐”、把“信心经过试验”当作促使基督徒生命长进的机会,而长进会使人成全完备(雅 1:2-4)。在今生的试炼和忧患中,基督徒就像被父亲管教的孩童一样(来 12:6),就像经过火炼的精金一样(彼前 1:7),还像被园丁修理的枝子一样(约 15:1— 8)[78]。

  注解:
  [78]若要更好了解在与基督的交通中基督徒生活遭受患难的各种方式,见约翰·斯托特(John R. W. Stott)所著的《基督的十字架》The Cross of Christ (Downers Grove, Illinois: InterVarsity, 1986),第 311-337页。正因如此,加尔文认为“背负十字架”是基督徒生活的一个显著特征。

  今世的患难,也与《圣经》中其他所有关于“将来”的教导一样,是为了令信徒产生盼望,令信徒想到使徒保罗在《罗马书》第 8章结尾那一番得胜的言语:

  然而,靠着爱我们的主,在这一切的事上(即:患难、困苦、逼迫、饥饿、赤身露体、危险、刀剑)已经得胜有余了。因为我深信无论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能的,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是高处的,是低处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们与上帝的爱隔绝;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的(罗 8:37-39)。

 

  2. 大灾难

  在对“患难”这个征兆做了一个大致的思考之后,现在我们要来看一看时常被称作“大灾难”的征兆。我们所面临的问题是:《圣经》是否教导过,今世的患难会在基督再来之前引发一个剧烈的灾难,即:大灾难?在基督降临之前,除了零星发生的普通灾祸,信徒是否应该期待还会发生些别的事?

  “大灾难”这个话题在那些支持前千禧年时代论的基督徒当中尤为显著。之前我们已经提到过,时代论教导基督的再来是分两个阶段发生的:第一个阶段通常被称为基督的“来临(parousia)”,而第二个阶段通常被称为基督的“显现(revelation)”。按照这个观点,基督要在“暗中被提”之时为自己的圣徒先降临一次,唯有在这之后,基督才会与自己的圣徒一起在地上掌权一千年(即:千禧年)。由于时代论认为,信徒的被提会发生在大灾难之前(大灾难通常被认为会历时七年),这种立场又通常被称为“灾前被提前千禧年论”[79]。然而,时代论者中有一少数派,教导被提将发生于大灾难时期之中。这一立场被称作“灾中被提前千禧年论”。而非时代论的前千禧年派认为,只有当这一大灾难时期结束之后,基督才会再来。这个立场由此被称为“灾后被提前千禧年论”[80]。

  注解:
  [79]尽管目前还不是讨论“时代论有何圣经基础”的时候,但对“七年灾难期之前信徒会经历一次灾前被提”这一观点,两处最为重要的支持经文是《帖撒罗尼迦前书》4:13-18 和《但以理书》9:20-27。第一处经文被认为是教导了在为期七年的灾难期中,信徒会在暗中被提、然后和基督一起回到天上。第二处经文被认为是描述了在“七十个七”这段时期内,主对以色列民族的旨意要实现,而第七十个“七”就是为期七年的灾难期,在这当中,主要恢复自己与以色列的往来(第六十九个“七”与第七十个“七”之间的这段时期,正是教会的过渡时期,其间主耶和华要通过福音与外邦民族进行往来)。见《新版司可福串注圣经》中对《但以理书》9:20-27 以及《帖撒罗尼迦前书》4:13-18的注释。
  [80]为讨论灾前被提论、灾中被提论、以及灾后被提论这三种观点,见 Millard J. Erickson所著的 A Basic Guide to Eschatology: Making Sense of the Millennium, rev. ed. (orig. Contemporary Options in Eschatology, 1977; Grand Rapids: Baker, 1998),第 109-181页;以及 Gleason L. Archer, Jr.所著的 The Rapture: Pre-, Mid-, or Post-Tribulational?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84).

  之所以要在这里提到前千禧年内部的这些不同观点,是因为这些观点说明了“大灾难”这一问题与我们应当思考的各种千禧年观点之间有何关系。上述这些不同观点不能被完全忽略掉,因为任何断定信徒会经历大灾难的立场,都与时代论的传统看法不符合[81]。我们所支持的立场,与前千禧年论的某些表82现形式是一致的,但与传统时代论是相互矛盾的[82]。

  注解:
  [81] 但我们应当注意到,传统的前千禧年观点在看待“将来”时,认为在基督再次降临建立千禧国度之前,教会和所有信徒都将遭受这一大灾难期。因此,历史上大多数解经人士,无论是前千禧年派、无千禧年派、还是后千禧年派,都教导唯有在大灾难之后、而非之前,基督才会再次降临。
  [82]为了解非时代论前千禧年派所提出的“灾后被提论”观点,见 Robert H. Gundry所著的 The Church and the Tribulation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73),第 49页。

  (1)《马太福音》第 24 章中的“大灾难”

  提到“大灾难”的最重要的一段经文便是《马太福音》第24章,我们之前也已思考过不止一次了。在这段经文中,耶稣在回答门徒有关耶路撒冷圣殿被毁、以及耶稣降临和世界末了的预兆时,谈到了有一个大灾难时期将要到来。

  鉴于这段经文的重要性、以及当中对这一大灾难的具体描述,详细引用一下该段经文是很有帮助的:

  你们看见先知但以理所说的“那行毁坏可憎的”站在圣地(读这经的人须要会意)。那时,在犹太的,应当逃到山上;在房上的,不要下来拿家里的东西;在田里的,也不要回去取衣裳。当那些日子,怀孕的和奶孩子的有祸了!你们应当祈求,叫你们逃走的时候,不遇见冬天或是安息日。因为那时必有大灾难,从世界的起头直到如今,没有这样的灾难,后来也必没有。若不减少那日子,凡有血气的,总没有一个得救的;只是为选民,那日子必减少了(第 15-22节)。

  这里,基督明确教导了圣殿被毁之前出现的征兆之一,便是一个剧烈的、而不是普通的灾难期。基督还将这个大灾难时期联系到了在圣殿于公元 70年被毁之际、但以理之前对此的预言也应验了。

  我们之前已提到过,这几节经文中首要直接涉及的那些事件,在首批听到耶稣讲这话的那个世代的人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但还存在着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事件会不会也有可能指将要在世界末了到来之前发生的大灾难。

  我们在这里并没有必要再去解释一遍,为什么要认为《马太福音》第 24章中提到的那些“时代的征兆”会在基督的第一次和第二次降临之间发生。即便有可能的话,也很难说这几节经文谈到的仅仅是公元 70年前后所发生的事件。因为这段经文也像其他许多圣经预言一样,展示出了预言式缩减透视法和《圣经》中的预表。尽管这个预言显然在公元 70年已经应验了,但那只是起头的一个应验,代表着之后还会发生的一些情形,也预期着基督在世界末了的再来。

  诚然,对该段经文的这种理解存在着一些难点,但相比另一种观点所遇到的难点,即:坚称该段经文仅仅是指那些(从我们当前的视角看来)发生于过去的事件、并且与基督再来之前在现今发生及将来要发生的事件无关[83],这些难点并不是无法应对的。但以理关于亵渎圣殿的预言,之前在安提阿古四世·伊皮法尼统治时期(在基督第一次降临之前)已经初次应验了,而随后又在耶路撒冷圣殿被毁之时得到了进一步的应验;那么同样,我们可以把主耶稣在《马太福音》第 24章中的预言理解成在世界的末了会更进一步、也就是最终应验[84]。按照这种理解,忠信的教会在基督两次降临之间有何光景的灾难,将在基督的第二次降临之前展示其最为剧烈的一面。

  注解:
  [83]例如,耶稣在《马太福音》24:22中谈到了选民,而将选民限制在那些在耶路撒冷圣殿于公元 70年之际被救赎的人是很困难的。
  [84]安提阿古四世·伊皮法尼是西流古王朝的一个国王(该王朝由亚历山大大帝的一位叫做西流古的将军建立于叙利亚),在公元前 321年至 65年之间统治着整个或部分叙利亚。安提阿古四世在公元前 2世纪对耶路撒冷圣殿的毁坏和亵渎,被普遍认为是应验了《但以理书》9:24-27中的预言。

  (2)另外一些《圣经》中的经文

  但凡有人将《马太福音》中所讲到的大灾难,解释为仅仅是指发生在过去的一个事件,似乎都与《圣经》中谈到大灾难的另外一些经文是相互冲突的,而这另外一些经文则认为基督在世界末了降临之前会有一段剧烈的灾难期。

  在《启示录》写给推雅推喇教会的使者那封信中,基督告诫说:“我要叫她卧病在床;那些与她行淫的人,若不悔改所行的,我也要叫他们同受大患难(启 2:22)”。尽管一些解经人士试图将这个告诫解释为仅仅是对公元 1世纪的教会发出的,但似乎恰当的理解是,这个郑重的告诫是针对基督再来之前那整段时期内的教会发出的[85],无论这个告诫是多么直接和专门地针对公元 1世纪的推雅推喇教会,但它依旧是基督对七个教会所发出的告诫之一,而这七个教会代表着世界末了之前的全体教会。同样,在《启示录》7:9-17中,使徒约翰讲述了自己的异象:“见有许多的人,没有人能数过来……身穿白衣(第9节)……这些人是从大患难(大灾难)中出来的”(第 14节)。这段经文也像《启示录》2:22一样,用到了“大灾难”这个说法来描述圣徒在今世的一种持续经历[86]。如果这一说法可以被用来描述在基督第一次与第二次降临之间所发生的那些常见的事,那么似乎在说起基督再来之前的那段时期时,用到这个说法也是合宜的。

  注解:
  [85]例如,对那些严格按照“末世预言实现论”方式来解读《启示录》的解经人士来说,的确是这样的。这些解经人士通常是后千禧年派的,他们把“灾难出现在基督两次降临之间”这一情形的可能性最小化。末世预言实现论者和后千禧年论者对《启示录》的解读,是基于认为此卷书著于公元 70年耶路撒冷被毁之前。若要了解对此立场的有力辩护,见 Kenneth L. Gentry, Jr.所著的 Before Jerusalem Fell: Dating the Book of Revelation (Tyler, Texas: Institute for Christian Economics, 1989)。有一种传统观点认为,《启示录》著于晚些时候的公元 1世纪末,为了解近年来对这一观点的辩护,见 G. K. Beale所著的 The Book of Revelation: A Commentary on the Greek Text (NIGTC: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9),第 4-27页。总的来说,我认为 Beale的论证更有说服力。应当注意的是,末世预言实现论者和后千禧年论者为了令自己那一套新约末世论架构变得有效,势必会认为《启示录》成书要更早一些。
  [86]“大灾难”一词在多个英文版圣经中所对应的英文词组为 great tribulation,该英文词 组在中文和合本圣经中有时也被译作“大患难”——译者注

  此外,尽管《启示录》第 20章并没有用到“大灾难”这个词组,但这里却有一个有益的发现:该段经文也谈到了撒旦在千禧年末的“暂时”,而千禧年则是一段持续一千年的时期,其间撒旦要被捆绑,这样它便无法迷惑列国。这个“暂时”极有可能等同于激烈敌对福音及基督事工的一段时期,而这一时期正标志着基督再来之前的世界末了。

  另一处类似的重要经文是《帖撒罗尼迦前书》2:1-15,描述了基督降临之前,有“大罪人”要先到来。前一段经文讲述了“基督从天上显现、为被困和受迫害的信徒带来平安”(《帖撒罗尼迦后书》第 1章),而这段经文紧随其后,显然,对教会的迫害和教会内部的背道也会随着“大罪人”到来而到来。有趣的是,这段经文惊人地相似于《但以理书》第 9章和《马太福音》第 24章中所提到的“那行毁坏可憎的”。这“大罪人”的一大特征在于,他要极力“高抬自己,超过一切成为上帝的和一切受人敬拜的,甚至坐在上帝的殿里自称是上帝”(第 4节)。

  尽管要等到下一章,我们才会思考背道、或是敌基督者的到来这样其他一些时代的征兆,但在上述这些经文以及其他一些经文中,“大灾难”、“大背道”、“敌基督者”这一系列的征兆,标志着紧挨在世界末了之前的一段历史。这些经文表现出了一种模式,在当中这些预示着敌对基督的时代的征兆,随着末期的临近而出现了越来越强烈的表现,直至顶峰。

 

  3. 结论性评述

  当我们开始研究关于“将来”的圣经教导时,强调了若要在这一教导的某些方面下定论,就务必要小心谨慎。尤其是当我们在思考关于“时代的征兆”的圣经教导时,显然务必要这样;而同样我们务必要小心谨慎于下列针对“大灾难”所提出的结论性评述,可能有些不确定。

  第一,标志着临近世界末了这段历史的大灾难,强烈而极致地表现出了标志着基督第一次与第二次降临之间整段时期的患难。为此,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我们甚至可以说大灾难是圣徒在今世的一种持续经历。然而,随着历史在基督的掌权和统治下走向尾声,撒旦对基督的敌对将变得激烈起来,并最终表现为暂时的、更为剧烈的灾难。

  第二,教会并不会像时代论通常教导的那样,通过任何灾前的被提而在大灾难其间得以被保存下来。我们所思考的经文中,没有任何一处教导过信徒会在大灾难之前被提走。反而,这些经文不断强调的似乎是,呼召信徒要在对基督再来与得胜的期盼中持久忍耐。而基督的再来与得胜将为被围困的教会在世界的末了带来平安(见《帖撒罗尼迦后书》第 1章)[87]。

  注解:
  [87]尽管在后千禧年派内部存在着各种不同观点,但绝大多数观点还是认为《马太福音》第 24章以及其他提到“大灾难”的经文,仅仅是指与耶路撒冷于公元 70年被毁有关的事件。这种看法偏向于反对认为忠心的教会在基督再来临近之时将经历到剧烈的灾难。然而,即便那些后千禧年派,也必须要去应对《启示录》第 20章教导的内容,即:基督再来之前的千禧年将以撒旦的“暂时”结束,而在这个暂时当中,撒旦 可能会被允许迷惑列国、令列国背弃基督。

  第三,《圣经》虽然教导了基督快要到来之前将出现大灾难,但这种教导不应当被理解为允许对基督再来的时间进行任何预测。例如,一些人会根据我们对大灾难所谈论的内容得出结论,基督目前是不可能再来的。他们可能会主张,由于教会并没有正在普遍经历(即:各个地方)这种严峻的试探或是危难,我们当下所生活的世代必定不是临近基督第二次降临的时代。同样,他们还可能会主张,当灾难的状况变得明显时,便可以肯定地说:“目前正是基督即将来临的时候”。为抵挡“预测及确定基督何时再来”这样的试探,我们需要回顾一下之前所提到的那个观点:无人知晓基督再来的日子和时辰。无人能够如此自信于自己对《圣经》如何教导大灾难的理解,以至于得出结论说,基督是不会在不远的将来再来的。这样的结论无异于宣称知晓有关基督再来之日子和时辰的一些信息,也就是说,宣称当下并不是基督再来的时间。

  第四,《圣经》虽然教导了在今世以及基督快要再来之前的时期内,教会要经历患难,但这种教导并不足以令我们完全自信地就“将要到来的大灾难有何明确的本质和发生过程”这一问题,得出任何确定的结论。我们并不知道这样的大灾难究竟会突然临到忠心的教会,还是会随着世界末了的临近而逐渐变得强烈起来。我们也不知道这样的大灾难究竟会不会同时、或是以同样的方式临到各个地方的教会。在这几方面,还存在着诸多的不明确与不确定。因此在这些事上,无人能有把握、甚至自以为是地下结论。

  唯有一事是完全明确的:无论当前有着怎样的试探和危难,无论将来对基督福音的敌对有多么剧烈,“基督必要作王,等上帝把一切仇敌都放在祂的脚下”(林前 15:25)。患难、甚至是大灾难,也不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罗 8:3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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