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位置:首页 > 经典著作 > 《上帝的应许:蒙福的将来——基督为中心的末世论》科内利斯.韦内玛博士(Dr. Cornelis Venema) 著
第四部分:以“时代的征兆”为标志的将来
三、标志着敌对方与审判的征兆(二)

  《旧约》中记录了相当多耶利米的预言,他预言上帝的审判要临到耶路撒冷城和主耶和华殿的院内。这一预言是很惊人的,因为它是在圣殿中说出来的,并宣告了主耶和华的咒诅要临到耶利米那个年代的信徒,而不是临到主耶和华的仇敌以及主耶和华百姓的仇敌。

  因此,我们不应当惊讶于读到众民有震惊和愤怒的反应。这个先知怎么能说主耶和华的殿要被咒诅呢?他怎么胆敢说主耶和华定意要让自己眼中的瞳仁、自己所永远喜爱的沦为荒场呢?这是耶利米背叛了信仰,因此许多人要求治死他,祭司和先知就对首领和众民说:“这人是该死的!因为他说预言攻击这城,正如你们亲耳所听见的”(耶 26:11)。

  读到经文中的这一段记录,我们不禁要问:当今耶稣基督的教会要如何回应耶利米的预言?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读一读这段记录,然后对其“敬而远之”,仿佛这预言的说出,完全不是直接针对我们今天教会的光景一样。的确,倘若有一位先知站在当今教会的领袖当中,斥责教会的不忠不信、甚至宣称上帝要审判教会,许多领袖恐怕也会有类似的反应。先知这样的行为或许会被视为令人厌烦、使人心生不快的,甚至是无礼的、不像话的。斥责世俗以及衰退文化的罪是一回事,但斥责教会和信徒的罪却完全是另一回事,尤其是这种斥责还是藉着先知耶利米那有能力的话语说出的。

  然而,这段记录却提醒我们,《圣经》有关“时代的征兆”的教导中,有一方面的内容是我们容易忘记的,即在那些表现出敌对基督福音的征兆中,其中一个便是背道、以及上帝的百姓中有人放弃信仰。尽管我们会受到试探而忽视这种征兆,但《圣经》的确教导过,上帝的审判要从上帝的家起首(彼前4:17),而背道在整个救赎史中始终是教会生活的一个特征。耶利米的预言,也像《圣经》中的其他预言一样,要令今天的教会对“背道”这一持续威胁保持警醒;而耶利米的预言,也说明了为什么主耶稣在教导“时代的征兆”时,“背道”这一征兆有着如此重要的地位。

 

  1. 背道

  《新约》在教导“时代的征兆”时,突出描绘了上帝百姓中的背道这一现象。除了被明确提及以外,每当告诫教会要对“不信”警醒时,背道这一征兆也被暗示了出来,并且暗示的方式通常是以《旧约》中上帝百姓的背道先例为支撑的呼吁。在“橄榄树训示”中,主耶稣提到了第一个“时代的征兆”就是背道、或者说是背离(真道)。在这段经文中,基督预言了“必有许多人跌倒,也要彼此陷害,彼此恨恶;且有好些假先知起来,迷惑多人。只因不法的事增多,许多人的爱心才渐渐冷淡了”(太 24:10-12;参见路 8:13,提前 4:1)。基督又补充道“因为假基督、假先知将要起来,显大神迹、大奇事。倘若能行,连选民也就迷惑了”(太 24:24)。这些经文呈现出了凝重、甚至是可怕的画面,教会被攻击,不仅仅是被外部的仇敌攻击,也被内部的仇敌攻击。那些在教会中声称为基督说话的人,其实是“敌”基督的;而上帝百姓的有形教会成员,其实敌对着主耶稣基督国度的福音。背道这一征兆,同诸如患难和向全世界传福音这些征兆一起,都是世界末了之前这段时期的标志。

  还有其他一些经文,也谈到了背道是一个典型的“时代的征兆”。例如,使徒保罗在自己写给提摩太的第一封书信中,告诫自己灵里的儿子提摩太:“圣灵明说:在后来的时候,必有人离弃真道”(提前 4:1)。这种离弃也有可能是世界仇视福音的压力所造成的,正如使徒保罗在自己写给提摩太的第二封书信里所补充的那样:“末世必有危险的日子到来”(提后 3:1)。

  此外,《新约》当中许多训诫、告诫、和劝勉的话语,都表明了背道要在今世祸害上帝的百姓。《彼得后书》劝勉信徒“就当防备,恐怕被恶人的错谬诱惑”(彼后 3:17)。《希伯来书》通篇贯穿着一个与试探有关的主题,那就是,离弃新约的全然真理,而这种离弃将使得信徒不可能再次被归回而悔改(来 3:12;6:6)。

  正因为这种背道的可能性,上帝才应许要保守自己的百姓以免堕落。因此,藉着《犹大书》第 24节这篇著名的颂赞,这封使徒书信得出了总结,赞美上帝是“那能保守(祂的百姓)不失脚,叫他们无暇无疵、欢欢喜喜站在他荣耀之前的”。同样因为这个原因,使徒彼得的训诫带着迫切,他说:“所以弟兄们,应当更加殷勤,使你们所蒙的恩召和拣选坚定不移。你们若行这几样,就永不失脚”(彼后 1:10)。背道的危险还令使徒保罗提醒哥林多的信徒,上帝把旧约中上帝百姓的不信都书写记录下来,是为了叫他们不要自满(林前 10:1-6)。

  在这些经文中,现今的上帝百姓显然会受到严厉的试验与考验,以辨明他们是否忠于基督及上帝话语的真理。这样的试验会证实一些人的信心,但也会暴露另一些人的不信。后者会堕落,或是离开真道和上帝国度的福音,而这种事甚至会在教会领袖和圣职人员中间发生。“背道”这一征兆会直接牵涉并影响到上帝的百姓,是对基督的内部敌对,而不是来自非上帝百姓的外部敌对。我们不应当对“背道”感到惊讶,这是教会存在于世上、临近世界末了所表现出来的一大特征,并且也绝对是教会存在于基督两次降临之前的、今世时期的一大特征。

  (1)大背道?

  《圣经》是否教导过,正如患难会在基督再来之前爆发,成为一个大灾难期,背道也会在末期到来之前爆发,成为一个大背道时期?这里,我们是否会发现一个类似的模式,“背道”这种“时代的征兆”也会随着末期的临近以及基督再来的临近而加剧?

  似乎的确是这样的,尽管这里,我们同样最好不要过于教条和确信自己的结论。不过一些经文却表达出了这个意思。之前我们已经提到了两处这样的经文。在《提摩太后书》3:1中,我们读到“末世必有危险的日子到来”,而其平行经文是《提摩太前书》4:1,当中告诫“圣灵明说:在后来的时候,必有人离弃真道,听从那引诱人的邪灵和鬼魔的道理”。两处经文所用到的这种说法似乎指出了,随着末期的临近,背道也会在上帝的百姓当中变得越发明显。

  然而,最为明确强调这种现象的例子是《帖撒罗尼迦后书》第 2章,而之后我们处理“敌基督者”的题目时还将回到这段经文。这里,使徒保罗试图减轻帖撒罗尼迦一些信徒的忧虑,他们听到有人说主的日子现在到了(第 2节)。为了减轻这些信徒的忧虑,使徒保罗列举出了一些必定要在主的日子到来之前发生的事[88]。

  注解:
  [88]要了解末世预言实现论和后千禧年论解读这段经文的代表性陈述,可见Mathison所著的 Postmillennialism,第 228-233页。至少能够以两点考虑来反对这种解读。第一,用来描述基督降临的词句,与其他新约经文比起来(例如:林前 1:8,帖前 4:13-18;5:2,彼后 3:10),似乎明显是在指基督于世界末了的再来(而不是某一次再来)。第二,这种解读必须假定《马太福音》第 24章也要以末世预言实现论的方式来解读,并且要被后千禧年框架的要求所约束。如果说这段经文(像我所认为的那样)指的是基督于世界末了的再来,那么这就不符合后千禧年派所宣称的那样:在基督再来之前的这段时期内,基本上不会出现背道和悖逆。如果这段经文被解读为是在描述公元 1世纪已经发生了的事件,那么涉及到主耶稣降临的新约经文,即便不是所有,也会有绝大部分都同样可能是在说一个过去发生的事件,正如 J. Stuart Russell (在 The Parousia这本著作中)以及其他激进末世预言实现论者所主张的那样。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要注意到使徒保罗告诫帖撒罗尼迦教会,主来的日子以前,必有“离道反教”[89]的事,并有那大罪人,就那沉沦之子,显露出来(第 3节)。“大罪人”显然是对教会内部有影响力的重要人物,因他要“坐在上帝的殿中”(第 4节),这个描述同本处经文中的其他词句一起暗示出了基督降临以前,在教会内部会出现一个大规模叛教堕落的时期。末期临近的一大标志就是在信徒群体中出现这种大规模的、前所未有的不信,至少从以前的历史角度来看是这样的[90]。因此,使徒保罗告诫帖撒罗尼迦的信徒不要以任何形式过早下结论说,主的日子已经到来了;这个日子要等到背道的事发生,以及不法之人显露之后,才会到来。

  注解:
  [89]许多抄本用的都是“反抗”(rebellion)这个说法而非“离道反教”(apostasy)这个说法。然而,这种文本上的差异并不能从实质上影响该处经文所传达的教导。在任何一种抄本中,使徒保罗教导的都是主的日子到来之前,在上帝的百姓当中会出现一个异常的不信、反抗、和离道反教的时期。
  [90]有趣的是我们从《启示录》20:1-6中可以观察到,所提到的撒旦被允许再次“迷惑列国”的“暂时”,刚好在千禧年结束之前。我们并不会在这里讨论这段经文(相关讨论将在第十一章中进行),但需要提一下,撒旦的“暂时”这一教导证实了《帖撒罗尼迦后书》第 2章中的教导,即基督第二次降临之前会有持续一段时期的严格试验与严重背道。

  从这段经文,以及以上所引用的其他经文中,最有可能得出的结论是,“背道”这一征兆会在基督再来之前的一段时期内变得强烈起来。我们之前已经看到,“患难”这一征兆将引发出大灾难,即对上帝百姓来说更为困苦的一段时期;同样在这里我们也看到,“背道”这一征兆也将引发出一个“大背道”时期。

  (2)对教会的告诫

  如果说教会内部的背道是一个“时代的征兆”,如果说背道的威胁会随着基督再来的临近变得更为急迫,那么对上帝的百姓和耶稣基督的教会来说,有一些后果则是无法避免的。首先,“背道”这一征兆提醒我们,教会最大的仇敌不是来自于面的世界,甚至也不是来自于魔鬼的阴谋诡计,而是来自于教会自身内部的成员。圣经教导的这方面内容,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因为教会中有些人天真地认为,今天的教会并不会遭遇到“真正的背道”这种危险,背离福音的真理和上帝的话语这种事并不会真正发生。这些人或许愿意承认,教会并不完美之类的情况,但从不认为“背道”会真正威胁到教会的美好光景与见证。这些人也不愿意相信,那些宣称以基督之名说话的人,甚至是上帝百姓中间的领袖和圣职人员,也有可能受迷惑、犯下大错。

  这种天真的认为,其愚拙之处在上帝的话语当中暴露无遗。任何人,只要读到经上记着以色列再三背道,或是细细聆听《新约》对不信的告诫,就会意识到背离真道的危险在当下是存在的。的确,这种“背道”也是一种“时代的征兆”,是正在展开的上帝旨意中的一个标志,标志着所剩的时日越来越少了,主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其次,但凡认真看待《圣经》的人若注重其如何教导“背道”这一征兆,没有谁能够负担得起“在锡安安逸无虑”(摩6:1)的奢侈,也不会轻率地确信在历史的狂风骤雨中,教会是一个安稳的避风港。这或许看上去有些奇怪,但有时信徒与非信徒之间的对立是这样:在教会内部,并不一定某个宗派的所有成员全都得救了而其他宗派的全都没得救,正如并不一定有形教会里的人全都得救了,而有形教会外的人全都没得救。

  因此,耶稣基督教会所面临的最为致命的试探之一便是制度主义,或者说是宗派主义。这两种“主义”都表现出一种对机构组织盲目而强硬的忠诚,超过了对基督以及基督话语的忠心。这种盲目的忠诚,无论其根源是一种怀旧之情,是一种绵绵情愫,还是一种一厢情愿,都是信徒生命当中不应该有的,然而这却频繁出现于教会当中。“背道”这一征兆,正是对付这种盲目忠诚的一记解药,告诫每一位信徒和每一间教会,要提防对任何宗派或组织过度狂热的罪。基督徒不会依靠君王,尤其不会依靠教会中的“君王”,也不会依靠任何组织机构。基督徒要信靠主耶稣,唯有祂将通过圣灵和上帝话语的工作来保守自己的教会。基督徒也意识到,作为教会之主,基督随时要将一切背离信仰的教会灯台挪去(见诗 118:8-9,启 2:5)。

  再次,唯有那些依然坚定且警醒持守信心的教会,才有资格宣告这个应许,阴间的权柄不能胜过自己。“背道”这一征兆是对教会的一个响亮的呼召,呼召教会要警惕这样的试探:背离真道,放弃在上帝话语和福音当中有丰丰富富的基业。

  有许多曾经强盛一时的活跃教会,如今她们遗骸却凌乱散落在历史前进的道路上。许多教会,曾经坚定不移地为福音的真理做见证,如今却沦为持某种政治观点之人碰面的社交场所。主耶稣关于“背道”的话语是真实的,这样的教会正在其内部坚定不移地对此做着见证。

  因此,“背道”这一“时代的征兆”足以竭制任何形式的自满。耶稣基督的真教会里绝对不能接受自鸣得意与自我满足。有人认为我们已经“大功告成”了,肯定不会离弃真道了。这种观点在上帝的话语中找不到任何依据。没有任何一间特定的教会能够以符合《圣经》的资格宣称,主已应许自己要被保守,除非这间教会能够正直地唱出:“信徒如同精兵,争战向前行”[91]。使徒保罗在谈到即将到来的背道会在主的日子之前发生时,迫切地劝勉教会要站立得稳,要坚守所领受的教训(帖后2:15)。教会要始终警醒地坚守《新约》中使徒保罗的这番话,否则就有叛教及背离真道的风险。

  注解:
  [91]我之所以用“特定”(particular)这个词,是为了将这里所说的教会与大公教会作区分;这里所说的教会是指由基督自己在地上招聚建立的教会(太 16:18)。有些特定的教会可能会呈现出堕落的状况,但圣而公之教会却不会堕落。例如,《比利时信条》就谈到了大公教会:“从创世之初就已经存在,并且存续到世界的末了。这一神圣教会得蒙上帝的保守和扶持,抵挡全世界的攻击。虽然这一教会有时显得非常渺小,在人的眼中被视为乌有,正如在亚哈掌权的危险时期,上帝仍然为衪自己保守了七千人,他们都是未向巴力屈膝”。(第廿七条)。

  由此,“背道”这一征兆也与许多“时代的征兆”一样,表达出了告诫造就之言。这一征兆告诫教会不要自满,要警惕教会内外所面临的危险,但同时也提醒教会,基督要保守一群忠心的百姓。有趣的是,我们可以注意到,基督在《马太福音》第 24章中谈到“背道”时,提到了那些显大神迹、大奇事的人,倘若能行,连选民也迷惑了(第 24节)。这种说法尽管听起来有告诫的意味,但同时也带着另一种意味:选民的教会必定会是坚定的。那些对自己的蒙召和拣选很确定的人无需害怕,因基督要看顾保守他们。

 

  2. 敌基督者

  在《圣经》所提到的所有“时代的征兆”中,最为有名、最常被人探讨的一个话题就是“将要到来的敌基督者”这一征兆。在这一征兆上,人们最容易受到试探,从而僭越《圣经》所教导的,对“时代的征兆”以及上帝在历史中正在展开的旨意产生出不符合《圣经》的好奇[92]。

  注解:
  [92]要综合研究有关敌基督者的圣经教导和历史观点,可参见᷿寇伟(G. C. Berkouwer)所 著的《基督的回来》The Return of Christ, 第九章 “The Antichrist”,第 260-290页;平克(Arthur W Pink)所著的 The Antichrist (Grand Rapids: Kregel, 1988);以及 M. J. Van Der Westhuizen所著的 De Antichrist in het Nieuwe Testament (Amsterdam: H. A. Van Bottenburg, 1916)。

  近年来,某位撰写“敌基督者”这一话题的作者在谈到“福音派的沉迷”时,说“钉尾巴”的游戏可以用到“敌基督者”身上[93],但这种沉迷在基督教历史中并不是一个新事物[94]。早期教父们十分热衷于辨认敌基督者,而在宗教改革时期,对敌基督者的辨认也是十分盛行的[95]。历史上,许多人都曾尝试将某个特定的人物和/或历史运动鉴定为《圣经》上所指的“敌基督者”。在所有“时代的征兆”中,敌基督者似乎是最为具体、最容易准确辨认出来的。

  那些急于将“敌基督者”辨认为某个特定的历史人物的人,以及那些想要藉着“敌基督者”的出现而为将来确定出精确时间表的人,恐怕要失望于我们对“敌基督者”这一征兆的探讨了。正如我们在探讨“时代的征兆”之前先所告诫的那样,在这里我们也想同样地告诫。

  注解:
  [93] “钉尾巴”是一种美国传统游戏,参与者蒙上眼睛,将驴尾巴图案钉到一张没有尾巴的驴图案上,位置最准者获胜——译者注
  [94]Kim Riddlebarger所著的“The Antichrist”,收录于 Modern Reformation,1994年 5/6月刊,第 4页。
  [95]由于这一形象是在圣殿或是教会内部产生的,许多改教家、包括加尔文在内,都认为“大罪人”或“敌基督者”说的就是教皇制度。例如,《威斯敏斯特信条》(1647)最初就说教皇是敌基督者。然而,这并不是(欧洲大陆传统)改革宗教会信条的立场。绝大多数赞同《威斯敏斯特信条》规定的长老会宗派,都已经将“教皇是敌基督者”这项规定删除了。

  (1)关于“敌基督者”笼统的圣经教导

  值得注意的是,在明确谈到“敌基督者”的那些圣经经文中,没有一处是专注于某个形象或人物,甚至没有提到“敌基督者”是某个在政治上有权势或有影响力的人物。相反,这些经文谈到了各式各样的“敌基督者”,其显著而典型的特征在于那些反基督教的教导。在使徒约翰的书信中,“敌基督者”(包括单数和多数名词)这个词只出现过四次。在《马太福音》有关“时代的征兆”那段如今我们已熟悉的经文中,用到了“假”或“冒名”基督这个说法,是与“假”或“冒名”先知这个词连在一起用的。

  在《马太福音》第 24章那段长篇论述中,我们读到:“那时,若有人对你们说‘基督在这里’,或说‘基督在那里’,你们不要信。因为假基督、假先知将要起来,显大神迹、大奇事。倘若能行,连选民也就迷惑了。看哪,我预先告诉你们了”(第 23-25节;参见《马可福音》13:21-23)。这一番话,是对门徒们的郑重告诫:基督降临之前,会有假基督出现,这些人宣称自己是基督,或宣称自己为基督说话,甚至实行神迹和奇事,但实际上却是基督和福音的仇敌。这一番话,是在告诫门徒和历代教会要小心那些不是真正基督徒的人所宣称的话,即便这些人打着基督的名号,又对他人表现出一副“属基督”的模样。

  我们只在使徒约翰的书信中看到了“敌基督者”这个词,其被用于四个不同的地方。《约翰一书》4:2-3恐怕是这四个地方当中,论述最为全面的:“凡灵认耶稣基督是成了肉身来的,就是出于上帝的,从此你们可以认出上帝的灵来。凡灵不认耶稣,就不是出于上帝,这是那敌基督者的灵。你们从前听见他要来,现在已经在世上了”。这段经文谈到了假教导,以及那敌基督者的灵,这灵否认基督要以肉身降临。根据使徒约翰的论述,对基督道成肉身的这种敌基督者式的否定,在教会早期历史中已经出现了。

  《约翰一书》2:22也传达了同样的观点:“谁是说谎话的呢?不是那不认耶稣为基督的吗?不认父与子的,这就是敌基督的”;类似的经文还有《约翰二书》第 7节:“因为世上有许多迷惑人的出来,他们不认耶稣基督是成了肉身来的,这就是那迷惑人、敌基督的”。

  上述三处经文没有一处谈到了某个具体的“敌基督者”。然而,在《约翰一书》2:18中我们还读到了:“小子们哪,如今是末时了。你们曾听见说,那敌基督的(单数名词)要来。现在已经有好些敌基督的出来了,从此我们就知道如今是末时了”。这处经文回应了之前那三处经文,敌基督者有很多,他们当中的一些在初代教会时期已经出现了,而其敌基督的特征就在于否认基督是成了肉身来的[96],但同时这处经文还进一步说到了具体的人物,这个人物身上要体现出这种敌基督的否定精神。这处经文还对其他那三处经文的教导进行了补充,谈到了将来会出现某一个敌基督者,在他身上这些敌基督者们的想法要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注解:
  [96]许多这段经文的注释者都推测,使徒约翰想到的或许是之后被称为“诺斯底主义”的早期形式。这一思想运动不愿意承认“道成肉身”,否认圣子以人的肉身降临世界。例如,见 Alexander Ross所著的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James and John (NICNT;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54),第 114-117。

  如果把这些笼统谈到“敌基督者”的经文放在一起思考,那么我们至少可以就这一方面的圣经教导,得出三个初步的结论。

  首先,正如之前已探讨过的那些“时代的征兆”一样,不应当认为“敌基督者”这一征兆要发生于世界末了之前那一小段不寻常的时期内。我们目前已探讨过了那些对“敌基督者”所涉及的经文,都指的是《新约》撰写时期内的人物。这些“敌基督者”都是过去的人物,但就今天的教会而言,他们还是标志,在整个历史当中依旧会有跟他们一样的、新的“敌基督者”冒出来,否定耶稣基督的福音。这些经文明确教导了,我们生活在被称为“末时”的历史时期,其特征是反对福音、以及出现敌对福音的人物,甚至有时候是出现于教会的内部团契当中。因此,任何有关“敌基督者”的教导,若是没有强调上述这点内容,便不能说是忠于了《圣经》的教导。

  其次,敌基督者有不少,甚至有许多。今天,人们时常被教导,“敌基督者”只能被理解为新约作者们所不知道的某一单个人物。然而,《新约》对“敌基督者”有许多强调,旨在将上帝百姓从醉生梦死和得意洋洋中唤醒。关于“敌基督者”的教导,并不是要引发一些不切实际的反响,也不是要叫人用一些不符合《圣经》的推测来著书立作。这一教导旨在告诫教会不要受迷惑。并不是所有打着基督名号的人都是基督真正的仆人。有些人是披着羊皮的狼,还有些人甚至是敌基督的,也就是说,他们敌对关于基督的位格与事工的真理。

  再次,敌基督者的出现有一标志性证据,那就是敌基督教导的出现,而不是政府权势或政治权势兴起或盛行。这一点是我们需要注意的,尤其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人们过多强调敌基督者所谓的政治权势。《启示录》描述了“兽”或“兽的标志”,而该描述又被认为是与敌基督者相关联的,这对上述这种强调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然而,《新约》针对这方面的内容,所谈到的是指出与“敌基督者”本身有关的错误教义[97],警告并唤醒信徒正确认识敌基督者。那些否认基督道成肉身的人,以及那些对基督的神性和三位一体的教义提出质疑的人,容易将《圣经》所描述的“敌基督者”想成是那些行使政治权势来敌对基督福音事工的人物[98]。

  注解:
  [97]《启示录》对“兽从海中出现”的描述,表明了一个被人格化了的形象,它要统治巴比伦,以及历史中一切反对基督和基督百姓的势力(参见启第 13章;17:8;19:20;20:4)。这一形象要运用到政治和经济权势,尽管从狭义上讲,其目的是信仰上的,要敌对基督在地上的事工。《启示录》13:17-18中提到了“兽的数目”。这数目“是人的目数,他的数目是六百六十六”。从“辨认这一形象”的角度来说,这个数目十分容易引发诸多臆断猜测。有一种观点认为这一形象是指尼禄,要了解对此有力的辩护,见肯尼斯·金特里(Kenneth L. Gentry, Jr.)所著的《启示录的兽》The Beast of Revelation (Tyler, Texas: Institute for Christian Economics, 1989)。金特里所主张的内容代表了他的有关《启示录》立场。他主张,《启示录》是在耶路撒冷于公元 70年被毁之前写成的,而当中这一形象的出现是一个过去发生的事件。对这一数字也有着各种不同解释,为了解对此的简要探讨,见比尔(G. K. Beale)所著的《启示录注释》(The Book of Revelation),第 718-730页;以及 Robert H. Mounce所著的 The Book of Revelation (NICNT: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77),第 261-265页。比尔就“将此形象指认为尼禄”列举出了诸多问题,并认为在其文字语境中,这一数字的使用有着象征和比喻的意义,用来指不完整与不完全(第 722页)。与基督和 144000圣徒的完全相比,兽和兽的民不能得着决定性的胜利。兽注定要失败。我的看法是,比尔的论述更具有说服力,在对《启示录》的解释时,该论证有着更为牢靠的释经学基础。
  [98]按照这个标准,和政治人物(例如:希特勒)比起来,大有影响力的知名自由派神学家恐怕更像是敌基督者。本世纪早期的许多基督徒都认为希特勒是敌基督者。

  (2)如何理解“那敌基督的”[99]?

  注解:
  [99]那敌基督的”这个词在多个英文《圣经》中为 the antichrist,是个单数名词,与那些 用到该词复数形式的地方形成对比。——译者注

  使徒约翰在《约翰一书》中谈到那敌基督的要来,我们需要就此提出一个问题:“《圣经》是否教导过,某一个将要到来的特定人物是敌基督者?从而有别于在现今的整个教会历史中出现的多个敌基督者?”许多基督徒通常认为《圣经》这么教导过。但是,这一教导是在哪里出现的呢?关于这个人物,《圣经》究竟教导什么?

  我们在《约翰一书》2:18中已经看到,从某种特殊的意义上来说,《新约》在说到“敌基督者”的时候可以是指某一个特定人物。此外,在《帖撒罗尼迦后书》第 2章,这另一处通常被认为是提到了“敌基督者”的重要经文中,使徒保罗谈到了“大罪人”的到来。

  这段经文在《旧约》中已有一些先行的经文,并且也使人联想到《马太福音》第 24章中的一些描述:“那行毁坏可憎的”要站在耶路撒冷的圣殿中(太 24:15)。尽管这段经文并没有直接地讲到“敌基督者”,但我们通常也将其恰当地理解为是在进一步描述“敌基督者”,就是在历史上要在基督再来之前出现的某一个特定人物。为领会这段经文所教导的内容,一个有帮助的做法便是:先从相关旧约先行经文的评论以及《马太福音》第 24章所提到的“那行毁坏可憎的”入手。

  在《旧约》的《但以理书》中,有两处经文谈到了“行毁坏可憎的”或是“导致毁坏的”。第一处经文预言式地讲到了那即将到来的要“除掉常献的燔祭,设立那行毁坏可憎的”(但 11:31)。第二处经文类似地讲到了“从除掉常献的燔祭,并设立那行毁坏可憎之物的时候,必有一千二百九十日”(但 12:11)。许多解经人士认为,《但以理书》中的这两处经文,指的是安提阿古四世·伊皮法尼亵渎耶路撒冷的圣殿[100]。

  注解:
  [100]之前在讨论《马太福音》第 24章的论述时,提到过安提阿古四世·伊皮法尼。在一些次经中,可以看到对当时亵渎圣殿这些事件的描述(参见《马加比一书》1:45, 46, 54;《马加比二书》 6:2)。在上述的第一处经文中,“行毁坏可憎的”这一词组源自于《但以理书》第 11、12章七十士译本的希腊文表达。

  但在《马太福音》第 24章中,基督谈到耶路撒冷圣殿被毁应验了但以理有关“行毁坏可憎的”的预言。在这段经文中,基督所谈到的肯定是发生于公元 70年的事件,即公元 70年,罗马皇帝提图斯以及他的罗马军团毁掉了耶路撒冷的圣殿。

  有趣的是,之前这两次预言的应验(也就是说安提阿古四世·伊皮法尼毁掉圣殿那一次,以及之后罗马皇帝提图斯毁掉圣殿那一次),其本身便是在预兆并代表着将要发生的一个事件,即:主的圣殿,就是教会,要被另一个人物所侵占,而主的殿要再次被亵渎。这似乎正是《帖撒罗尼迦后书》第 2章所教导的,在这一章中,使徒保罗的论述令人联想到《但以理书》第 11、12章,以及《马太福音》第 24章所描述,有另一个“大罪人”要到来[101]。

  注解:
  [101]有许多《新约》抄本这里用到的词是“犯罪的人”(man of sin)而不是“大罪人”(lawlessness)。无论哪个版本,所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这个人的特征是活跃地悖逆和违抗上帝的律法和旨意。

  帖撒罗尼迦后书》第 2章对“大罪人”进行了重要的描述,我们应该详细引用如下:

  弟兄们,论到我们主耶稣基督降临和我们到祂那里聚集,我劝你们:无论有灵、有言语、有冒我名的书信,说主的日子现在到了,不要轻易动心,也不要惊慌。人不拘用什么法子,你们总不要被他诱惑!因为那日子以前,必有离道反教的事,并有那大罪人,就是沉沦之子,显露出来。他是抵挡主,高抬自己,超过一切称为上帝和一切受人敬拜的,甚至坐在上帝的殿里自称是上帝。我在你们那里的时候,曾把这些事告诉你们,你们不记得吗?现在你们也知道那拦阻他的是什么,是叫他到了的时候,才可以显露。因为那不法的隐意已经发动,只是现在有一个拦阻的,等到那拦阻的被除去,那时这不法的人必显露出来,主耶稣要用口中的气灭绝他,用降临的荣光废掉他。这不法的人来,是照撒旦的运动,行各样的异能、神迹和一切虚假的奇事,并且在那沉沦的人身上,行各样出于不义的诡诈,因他们不领受爱真理的心,使他们得救(帖后 2:1-10)。

  这段经文直接关系到“敌基督者的身份及本质”这一问题,对此可以做几点笼统性的观察。

  第一,“大罪人”的到来与大背道与悖逆的时期是有关联的,这种大背道与悖逆要在基督即将再来之前的这段时期内祸害教会和上帝的百姓。因此,“敌基督者”这一征兆证实了我们在探讨“时代的征兆”时所强调的一些主题。这一征兆,不仅仅是那些预示着敌对基督及基督事工的诸多征兆中的一个,还表明了在末期临近之时这些征兆要变得越来越强烈。患难与大灾难是这样,“敌基督者”这一征兆也是这样:敌基督者有很多,但世界末了临近之时,会出现某个特定的“敌基督者[102]。

  注解:
[102] “敌基督者”这个形象的出现,符合了这样的圣经描述:在世界末了之前会有一个较为简短的时期,在当中背道与敌对基督的现象要变得严重起来。“敌基督者”这一形象符合了世界末了撒旦悖逆的“暂时“所表现出来的特征(启 20:3),也符合了《启示录》第 17章中对兽的描述。

  第二,这段经文中的描述表明了“敌基督者”将会是历史中某一特定的单个人物。尽管有些人试着主张“大罪人”可能只是一种修辞手法,这里是在用一种拟人的手法来为不法及悖逆这些现象的出现增添紧迫感,但在这几节经文中,保罗似乎是在描述某个人物[103]。在希腊文《圣经》中,当使徒保罗讲到“大罪人”、“沉沦之子”、“抵挡主,高抬自己,超过一切称为神的和一切受人敬拜的”之时,前面都带有一个定冠词“the”,这个用法意味着要出现某一单个人物,在他身上“敌基督者”的灵将得到极大的发挥。

  注解:
  [103]参见᷿寇伟(G. C. Berkouwer)所著的《基督的回来》The Return of Christ,第271页:“没有任何理由能够以《新约》为基础确定,所描述的‘敌基督者’说的是历史的终点会出现的某个人物”。赫尔曼·芮德博(Herman Ridderbos)在其著作《保罗》(Paul)的第 508-521页反对᷿寇伟的主张,认为使徒保罗在《帖撒罗尼迦后书》第 2章中所论述的,尤其是对“拦阻者”的提及,表明了“大罪人”将会是某一特定的人物。虽然我倾向于赞同该用法指的是某一个特定的人物,但᷿寇伟用“确定”一词做出了恰当的警告。在辨认这一人物的事上不要过于确定,这绝对是有必要的,尤其是考虑到在基督教的历史中,人们在这一主题上曾很多次走错了路。在《圣经》对末时论述的范围内,“敌基督”这一形象完全有可能是某些势力的拟人化表现,而这些势力在救赎史的当下阶段已经在兴风作浪了。

  第三,这个“大罪人”身上最为显著的特征在于,他宣称自己是有神性的、要受人敬拜。正如之前但以理预言所得到的应验:主的圣殿要被亵渎、“那行毁坏可憎的”要被设立,而这个“大罪人”的到来将要显明于他对主耶和华真正圣殿的亵渎,即:耶稣基督的教会。像之前出现的那些敌基督者们一样,这位“敌基督者”也将是迷惑人的骗子,他装成基督的朋友,但其实是基督最为致命的仇敌。再次,这位“敌基督者”的出现,将会是针对上帝百姓的,他要在上帝百姓中间兴起,并试图将上帝的百姓引入歧途。

  第四,这个“大罪人”要试验教会对基督以及基督话语的忠诚度。正如其他“时代的征兆”那样,“敌基督者”这一征兆(即:敌对福音和耶稣基督的位格),对教会来说将是一个良机,使教会能够坚定立场、抵挡试探、持守忠信。令这一试探尤为深刻的是,这一“敌基督者”也会像《马太福音》第 24章中的假基督那样,行许多神迹和奇事。这些神迹奇事要诱惑上帝的百姓上当受骗。正如基督在《马太福音》第 24章中所说的那样,“倘若能行,连选民也就迷惑了”(太 24:24)。正因如此,使徒保罗才会在《帖撒罗尼迦后书》第 2章中强调教会的职责,就是在面临这个“敌基督者”所带来的试探时,要坚守自身所领受的(来自使徒的)教训。

  第五,关于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或人拦阻了大罪人的到来?这方面的论述及推测是十分不足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基督的这一仇敌最终会被打败[104]。正如其他敌对基督事工的征兆一样,“敌基督者”这一征兆不是预示着一种失败,而是预示着基督和基督的百姓必定会得胜。教会不必因敌基督者哪怕有一瞬间的惧怕,因为他绝对不能挫败上帝旨意在基督身上的成就。

  注解:
  [104]《帖撒罗尼迦后书》第 2章中的这几节经文表明,这一拦阻者可能是某个人物和/或某个历史势力,指代非人事物的词(“what restrains”第 6节。“what”在英语中指代非人的事物——译者注)以及指代人的词(“he who restrains”第 7节。“who”在英语中指代人——译者注)在这里都有用到。对这一拦阻者有这么几种理解:福音的传讲(例如:加尔文这样提出)、政府机构(例如:Hendriksen这样提出)、或是圣灵的位格(例如:时代论者这样提出)。要了解对这一问题的代表性探讨,见约翰·加尔文所著的 The Epistles of Paul to the Romans and Thessalonians,由 R. Mackenzie翻译,由 D. W. Torrance 和 T. F. Torrance编辑 (1960; repr.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79),第 403页;由 William Hendriksen所著的 I and II Thessalonians (NTC: Grand Rapids: Baker, 1955),第 179-183页;《新版司可福串注圣经》有关帖后 2:6-7的注释;霍克玛(Hoekema)所著的《圣经与将来》The Bible and the Future,第 160-162页;以及芮德博(Ridderbos)所著的《保罗》Paul,第 521-526。要在这些观点中做取舍是异常困难的。然而,上帝,就是圣灵,似乎并不可能在主的日子之前脱离这个世界(不像时代论者所主张的那样)。照我们的目的来看,最重要的是要认识到上帝通过基督来护理性地掌管着这个“敌基督者”的兴衰。

 

  3. 一个初步结论

  对敌基督者的身份和本质进行揣测,这种试探是很难避免的。在教会历史的不同时期,许多人都曾尝试要确定“敌基督者”这一神秘形象的准确身份。然而在这里,我们要通过达成一个初步立场,来结束对这一形象有何圣经教导的各种思考。

  我们的结论是,《圣经》的确教导了在基督今世结束时再来之前,敌基督者将要出现。这一敌基督者或许会是这种人物:在他身上要集中体现出对福音及上帝话语的真理不断增加的敌对。而在“末时”当中,会出现许多敌基督者——这些形象假装宣称自己代表基督,但却否认基督真正的位格与事工——然而到临近世界末了之时,有一单个的人物要出现,这些敌基督者会在这个人物身上找到自己预表的本体。

  此外,按照我们之前所研究的内容,我们发现有关“敌基督者”的圣经教导不仅要求教会要警醒,还要求教会要有更新的盼望。无论基督教会的光景多么艰难,无论基督位格和事工的敌对势力是多么近在咫尺(甚至来自于教会内部!),然而,基督必定会在大有能力中再来,完成自己的救赎之工。上帝的真子民不会因敌基督者的到来而颤惊恐惧,也不会因听到有人说敌基督者已经到来了而感到焦虑。相反,上帝的真子民记得使徒保罗的劝勉之言,这劝勉之言是写来安慰和坚固教会的:当那不法的人显露出来的时候,“主耶稣要用口中的气灭绝他,用降临的荣光废掉他”(帖后 2:8)。

 

  4. 上帝审判的征兆

  我们在引入关于“时代的征兆”的圣经教导时,曾经提出过,按照安东尼·霍克玛(Anthony Hoekema)的思路,这些“时代的征兆”可被分为三类。第一类迹象表明了上帝恩典在基督里当下的工作与得胜。在这一类别中,我们探讨了传福音给万民以及以色列全家的救恩。第二类迹象揭示了基督与敌基督者之间、上帝国度与世界国度之间的冲突。在这一类别中,我们探讨了患难(包括“大灾难”)、背道、以及敌基督者这些征兆。我们既然已经探讨了头两个类别以及当中的各个征兆,那么还剩下第三类有待探讨,这些第三类当中的迹象关乎在对大审判到来的期待中的上帝审判。

  预示着上帝审判的这些征兆,提醒我们,上帝的救赎之工虽然还没有完成,但是已经快了。此外,这些征兆还提醒我们,上帝的国度要胜过祂的一切仇敌;在审判到来的那一天,所有有罪的被造物其一切不义和邪恶,都将暴露在上帝的审判之下、并受到上帝的审判。如同之前已探讨过的那些征兆一样,上帝的审判也表明了基督第一次与第二次降临之间的这段时期内所存在的紧张关系。这些征兆不仅仅涉及到,在历史上基督事工与其仇敌作为之间的持续冲突,还应许并指向了时候的圆满,在那伟大的日子,基督要在荣耀中降临,并在公义中审判列国万民。

  (1)识别有关“审判”的征兆

  与许多其他“时代的征兆”一样,预示着上帝审判的征兆被最为明显地提到,是在《马太福音》第 24章中的“橄榄山训示”中。在这段论述里,基督说到:“你们也要听见打仗和打仗的风声,总不要惊慌,因为这些事是必须有的,只是末期还没有到。民要攻打民,国要攻打国,多处必有饥荒、地震。这都是灾难的起头”(注:“灾难”原文作“生产之难”)(第 6-8)。在其平行经文《路加福音》21:11中,有两处略微不同的表述:当中提到的地震被说成是“大地震”;除了饥荒,还提到了“瘟疫”这一征兆。而《马可福音》13:7-8这段平行经文所表述的内容,与《马太福音》第 24章的表述几乎是等同的。

  由于这些征兆,即打仗和打仗的风声、地震、瘟疫、饥荒,在许多信徒的头脑中是如此熟悉和生动,对其进行一些解释性的评论是很有帮助的。这些评论十分重要,尤其是考虑到对这些征兆存在着诸多误解。

  例如,我们有趣地发现,所有这些征兆在《旧约》中都有先例。当我们仔细思考预示着上帝审判的这些征兆时,这一特征尤为明显。的确,主耶稣基督在谈到“民要攻打民、国要攻打国”的时候,用的是《以赛亚书》19:2 和《历代志下》15:6中的表述。除此以外,地震作为上帝在历史中的直接做工,也频繁出现于《旧约》当中(士 5:4-5,诗 18:7; 68:8,赛 24:19; 29:6; 64:1)。在之前历史上主耶和华与列邦的普遍往来、以及与以色列的特殊往来中,瘟疫和饥荒这两样征兆也是明显的(出 7-11 [埃及的饥荒],申 28:15-68,耶 15:2,结 5:16-17; 14:13)。所以,这些征兆都不是新事物。它们所延续的,几乎可被称为“主耶和华与列邦往来的模式”。

  这一模式表明了,主耶和华在历史中出现,审判列邦以及祂自己百姓身上有罪的悖逆与不顺服。这些审判并不意味着,所有遭受患难的人都是自身有罪的,都成了上帝愤怒的特殊目标(《路加福音》13:1-5)。这些审判说明的是这样一个事实:世界依旧在上帝的咒诅之下(创 3:17),提醒我们上帝的愤怒持续从天上显明在一切不虔不义的人身上(罗 1:18)。上帝不喜悦列邦人的犯罪,这是公义的,作为显明上帝这种不喜悦的征兆,它们预示且期待着那伟大审判的到来,那时上帝的公义要通过基督所施行的审判彰显出来(徒 17:31)。这么一来,这些征兆不断提醒我们,审判站在门前了(雅 5:9)。

  这些征兆的另一个有趣特征在于:从严格意义上讲,它们没有承诺世界的末了已经到来了。在《马太福音》24:6中,基督讲完了这些征兆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只是末期(终结)还没有到”。随后,基督用了一个表达来总结所有这些征兆的特征,祂说这些征兆是“灾难的起头”(注:“灾难”原文作“生产之难”;第 8节)。因此,如同我们已探讨过的其他“时代的征兆”一样,这些征兆不应当被认为是发生于世界末了马上就要到来前的一段时期内。我们也不应当将其视为“基督马上就要再来”的一个明显证据,就像很多人经常那样做。人们通常认为,由于我们听到了打仗和打仗的风声,因此我们所生活的时期必定紧挨着基督再次降临之前的时期,这种观点是圣经教导所不支持的。

  相反,这些表明了主耶和华与列邦往来的特征,而这些往来将描绘出基督第一次降临与第二次降临之前的整段时期。甚至对“生产之难”的提及,也令我们想到救赎史现今阶段当中的劳苦和危难将是深重且长久的。这一表述也令我们想到《罗马书》8:22中那段类似的表述,在那里,使徒保罗谈到了“一切受造物一同叹息、劳苦,直到如今”。只要基督还坐在父的右边,祂对列邦的统管不仅仅表现为将自己的百姓聚集,还表现为施行审判,预示并期待着那伟大的审判之日的到来。

  因此,这些预示着审判的征兆,表明了基督以君王身份在全地之上对列邦现今的统管以及必然的得胜。《圣经》绝对没有指出过,这些征兆要视为证据来证明上帝的国度不会降临,或者不确定会不会降临。相反,这些征兆清楚明白地证实了上帝国度要到来、并且最终要得胜。

  (2)哈米吉多顿之战

  我们在探讨与末时有关的战争或战役时,哈米吉多顿之战是无法被忽视的,不为别的,只因在教会历史中对这一话题有着诸多争议,而这些争议很多时候只是无用的揣测。更为肯定的是,这一话题之所以不能被忽视是因为,它是《圣经》所提到的、预示着今世走向圆满的征兆之一。

  令许多人感到惊讶的是(尤其是鉴于“哈米吉多顿”这一话题所引发的广泛兴趣),这场战役仅在《启示录》16:16被当成一个末时事件明确提了出来。在这处经文中,我们读到:“那三个鬼魔便叫众王聚集在一处,希伯来话叫作哈米吉多顿”。而在相关语境中,哈米吉多顿之战发生以前,第六位天使把碗倒在幼发拉底河上(第 12节),又有众王由污秽的灵带领着在哈米吉多顿这个地方聚集,为要敌对上帝和祂的百姓(第 13-14)。经文还告诉我们,他们聚集起来是要在全能者的大日争战(第 14节)。随后,第七个,也就是最后一个装满上帝忿怒的碗被倾倒下来,预示着上帝羔羊最终胜过了祂的一切仇敌(第 17节)。值得注意的是,这场伟大的战役是诸多事件中的一个,伴随着饥荒、瘟疫、地震等诸如此类的征兆一并发生,而上帝公义的忿怒同时也会倾倒在列邦。因此,这一征兆的背景和含义,符合我们之前已经注意到的、这一系列征兆所具备的特征,即:关系到世界末了之前这段时期内的上帝审判。

  尽管《新约》明确提到哈米吉多顿之战的经文仅有这一处,但《启示录》中却有多处经文谈到了在基督及其百姓最终胜过仇敌之前,会有一次战争或战役(启 17:14; 19:19; 20:8)[105]。所用到的表达是启示文体的,用文字描述了源自之前圣经预言的那些末时事件,因此不应该以字面上的意思来解释这些预言。但这些表达强调了对主耶稣及其教会的敌对,其当下状况如何以及将来所要愈演愈烈的状况;而这种敌对是无用的,势必将要失败,这些都体现在世界末了时候这场终极之战的伟大胜利中。哈米吉多顿之战非常符合一个总的圣经教导,即随着基督的第二次降临,对基督统管的敌对也越来越激烈,但这种敌对会在基督显现的那一日最终被胜过。

  注解:
  [105]在第 11章中,我们将说明为什么这几处经文中所指的内容等同于《启示录》第16章所指的哈米吉多顿之战。时代论通常教导,基督为圣徒降临(被提)、以及基督在千禧年之前与圣徒一同降临这两个事件之间的为期七年的灾难期,将由哈米吉多顿之战结束。见《新版司可福串注圣经》有关《启示录》16:16的注释。

  此外,还有一点是我们不应该忽略的:“终极大决战”这一主题呼应了《旧约》中多处表达预言的经文。例如,在《约珥书》3:2中,我们读到当耶路撒冷这座上帝之城被复兴之时,万民都要为对抗耶路撒冷在约沙法谷聚集。在《撒迦利亚书》14:2中,主耶和华宣告说,将来祂必聚集万国与耶路撒冷争战[106]。同样,《以西结书》第 38章和 39章也提到了在以色列山上会有一场大战,在当中米设的大君歌革要被打败(《启示录》19:19 和 20:8也谈到了在主及其仇敌之间的终极之战,这两处经文是对上述《以西结书》这段经文的暗指)。这些经文作为预言式的主题,都表明,在上帝和其仇敌之间会有一场大战,大战的结局是后者彻底的毁灭,而历史中的上帝救赎之工也将由此落下帷幕。

  注解:
  [106]见梅勒迪斯·克莱恩(Meredith Kline)所著的 'Har Magedon: The End of the Millennium', Journal of the Evangelical Theological Society 39/2 (1996年 6月),第 207-222页;以及 R. H.查尔斯(R. H. Charles)所著的 A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Commentary on The Revelation of St. John (ICC; New York: Scribners, 1920), II: 第 50-51页。克莱恩和查尔斯都引用了这类经文来说明,耶路撒冷很可能是这场战役的发生地,尽管这二人都不认为对于这个发生地应该从字面意思来理解。克莱恩还主张“哈米吉多顿”从词源上讲应翻译为“聚集之山”,而这一翻译很适合指向耶路撒冷这一地址。

  或许这为“将这终极之战认为是哈米吉多顿之战”提供了背景支持。使徒约翰认为“哈米吉多顿”这个词来自于希伯拉语,可能指米吉多山,位于以萨迦的以斯德伦平原,靠近耶斯列谷(见士 5:19)[107]。因此,哈米吉多顿之战能使我们回想起《士师记》第 4和第 5章中所记录的大战役,在这次战役中,主耶和华带领自己的百姓战胜了仇敌。米吉多山是一处战略性军事要塞,以色列历史上许多大大小小的重要战役都是在这里发生的(参见士 6:33,撒上第 31章,撒下 4:4,王下 23:29-30; 9:27)。在《士师记》第 4和第 5章的记录中,我们读到,上帝的百姓被迦南王耶宾和他的将军西西拉欺压。在这种受欺压的状况下,从人的角度来说,以色列的处境是不可能被扭转的。以色列自己连藤牌枪矛也都没有(士 5:8),怎么可能抵抗得了敌人的九百辆铁车?然而主耶和华藉着士师底波拉和巴拉,亲自带领自己的百姓不可思议地大大战胜了仇敌。为领会这次胜利的重要性,有必要读一读底波拉和巴拉所作的纪念并庆贺主耶和华得胜的诗歌(《士师记》第 5章)[108]。

  注解:
  [107]这是大部分《启示录》解经人士所持的立场。见比尔(Beale)所著的《启示录注释》The Book of Revelation,第 838-841页;以及 Mounce所著的 The Book of Revelation,第 301-302页。另外,要了解对辨认这一词语有何问题的研究,见 J. Jeremias所著的 `Har Magedon (Apc. 16:16)', Zeitschrift fur die neutestamentliche Wissenschaft 1 (1932),第 73-77页; 以及 idem, s.v. 'Har Magedon',收录于 The Theological Dictionary of the New Testament,由 G. W Bromiley翻译, Gerhard Kittel 和 G. Friedrich编辑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64), I: 第 468页。也有人反对认为这个地方是哈米吉多顿,认为这个地方其实只是一座小山之类的,并不是一座大山。对于在《启示录》中如此有代表性的一大标志符号,这种认为似乎过于迂腐死板。正如比尔所注意到的那样:“有关历史中这场终极之战的发生地,相关旧约预言做出了确定,这一点显然决定了‘哈米吉多顿’这个词不能照字面意思来理解。无一例外地,这个发生地是在耶路撒冷城和锡安山近郊、或是在其周边的群山之中……但米吉多平原位于耶路撒冷以北,步行两日才能到达。除此以外,使徒约翰本人也在启 14:20 和 20:8-9中指出该战役的发生地是在耶路撒冷城外,尽管他是预表式地将这一旧约所指普遍化,是从属灵的角度来谈论这个词,而不是在说一个字面上的地理术语”。
  [108]有趣的是,这首诗歌讲到了有地震伴随着主耶和华的得胜(第 5节)。在《启示 录》16:18中,哈米吉多顿之战结束之后便发生了地震。所有这些都表明了哈米吉多顿之战标志着主在审判中出现,并战胜仇敌的那一天,而那一天早在那个士师时代的得胜之日就已经被预表出来了。

  我们若是考虑到《旧约》中的先例,《启示录》第 17章所记的哈米吉多顿之战的意义,就变得多少有些清晰了。这一意义证实了我们在“预示着上帝审判的那些征兆”这方面所观察到的内容,而哈米吉多顿之战只是这些征兆当中的一个样本。

  哈米吉多顿之战是一个预兆,提醒着我们随着末日将至,基督的再来越来越临近,对基督福音和国度的敌对也将变得激烈起来。这种敌对会引发一场终极之战,标志着主耶稣要审判万民、主耶稣在地上的事工必然要得胜。即便对主的百姓而言,情况是极度绝望的,但基督要出人意料地忽然来到,在得胜中临到自己的百姓,令自己的仇敌和自己百姓的仇敌都服在祂的脚下。

  因此,我们可以恰当地以“哈米吉多顿之战”这一征兆来结束我们对所有“时代的征兆”的探讨,也包括标志着历史中上帝审判仇敌的这一系列征兆的探讨。原因在于,“哈米吉多顿之战”这一征兆证实了我们之前所发现的、交织在整个有关“时代的征兆”之圣经教导的一个重要主题,即随着今世渐近尾声,随着上帝国度与这个世界之间的对立逐步加剧,我们越来越清楚地看到,在基督里上帝对自己百姓的救赎旨意必定要实现。什么也不能,甚至就连列邦的众王与众首领联合起来,也不能阻止基督的掌权达到预定的终点,要叫万物都服了祂,要叫一切仇敌都被打败,包括那最后的仇敌,就是死亡(《哥林多前书》第 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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