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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音派教会的普世主义危机》
原著:何 当
目  录
四、教会的合一与淫妇巴比伦

  或许我们会说,以上“合一”确有问题,但合一本身是圣经对教会的要求。特别是在当今时代,合一是宣教的重要前提,所谓“联合而有合一,合一才有见证,有见证才有宣教。”【20】不能因为存在错误的合一观就否定合一本身。

  这确实是福音派支持合一运动的重要原因。《洛桑信约》第7条说:“我们确信,上帝的旨意是要教会在真理中有可见的合一。……因为合一能增强我们的见证,而分裂有损于这和好的福音。”【21】第二届洛桑大会的《马尼拉宣言》则说:“对于基督身体的分裂,我们必须负一部分责任;这种分裂是拦阻普世宣教的一块主要绊脚石。”

  但是,正如前述,福音派真的能在这样不断深化的合一进程中始终持守信仰立场吗(海外教会对“三自”的态度即为一例)?更重要的,神确曾要求他的教会这样合一,为他作见证吗?这是圣经所言的合一吗?

1、基督教会的合一

1)在真理中不可见的合一

  约翰福音17章主为门徒的祷告是合一运动重要的圣经根基。但这里的经文并未声称,世界会因为看见了一个有形的(更不必说组织性的)教会统一战线而归信,而是说,借着虽不可见但真实的合一,教会见证主将大有能力,大有果效。这果效不在于组成更大的宣教团队,更非借着与其它宗教对话,而是因为父用真理使门徒成圣(17、19节),使他们与基督合一(21-23节)。教会见证的能力来自于使教会合一的真理。任何持守真道的教会,都能且正在大有能力地见证主的福音,而结果却不见得是世人的欢迎和跟随,反而可能是抵挡和逼迫。

  钟马田博士也指出,合一运动人士对约1721的理解是错误的。合一是真理和生命的合一。主祷告中的“他们”并非任何坐在同一个教会中的人,而是所有承认和相信主的话语的人,而他们彼此不一定同属一个国家、地方或者教会。钟马田还以家庭的比喻来说明生命的合一:在各样的事上家庭成员之间无论是一致或分歧,都不改变他们的血缘关系。同样,门徒的合一,从根本上而言也无关乎人的意愿,乃是人被重生于神的家中的结果。基督徒是兄弟姊妹,而不仅仅是好哥们。【22】

  以弗所书第4章中,保罗给出了合一的三个重要维度:身体的、圣灵的和信仰的合一,它们是更为真实、更为本质的合一。

  a)身体的合一:所有重生的基督徒都属于“基督的身体”(罗124-5;林前1212ff;弗123)而为一肢体。这个身体,首先,是不可见的,其次,此刻真实存在着。这是动态而有生命力的身体,基督是他的头。“主认识谁是他的人。又说,凡称呼主名的人,总要离开不义。”(提后219)这个合一的身体既不能被人的罪罪行所破坏,也不能靠人的义善工而建造。人所能做的,就是“离开不义”,远避那些“偏离了真道”的人。

  b)圣灵的合一:基督徒有责任“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弗43)。当人陷入罪、骄傲、爱世界或者错误的教导,而与弟兄反目时,就伤害了这个合一。若借着祷告、劝诫等无法挽回,教会只能与他远离(参:太1815-20)。在重生的和未重生的人之间,在渴求圣洁生活和沉溺于罪恶者之间,无法有圣灵的合一,因为这是灵里的圣洁合一。而圣灵乃是真理的灵,圣灵的合一必然是真理中的合一。

  c)信仰的合一:深入教导真理并非与合一无关,反而能使我们不被错误的道理掳去,离开真道上的合一(弗411-14)。而当基督徒“在爱心中说真理”(弗415,另译)时,他不但在圣灵所赐的合一之中持守了合一,更是将这本不可见的合一有形地活了出来。

  世人不能认识基督徒的合一,因为不能认识三一上帝的合一,只有圣灵才能带来这种认识。试图以可见的联合向世人作见证,将混淆后现代主义的宽容混合主义和圣经所宣告的,离弃罪恶、悔改得救的福音。联合行动确实能带给我们力量感,但既然我们无法知道,谁是真正与主合一的基督徒,那么,外在、名义的联合与神所赐的合一又有什么必然关系呢?这样的见证,又见证了什么呢?

2)分离中的合一

  普世主义不加分辨地将分离看作教会的羞耻,WCC奠基人之一,英国圣公会坎特伯雷大主教威廉•汤朴(William Temple)认为不合一本身就是罪。但圣经不但教导合一,同样教导分离。前一节已经显明,与谬误决然分离,正是竭力维护合一:

  a)当留意躲避、弃绝那分门结党,叫人离弃道理的人(多310;罗1617)。【23】对那借错误或私意的教导、特殊的规条、个人崇拜、意气之争而自立山头者,教会必须与之分离,否则其危害将如同毒疮,越烂越大。(提后217)

  b)必须将沉溺于各样显明之罪,虽经教会多方劝诫而不悔改者赶出去,不可与之相交,吃饭都不可。(林前511;太1817)

  c)对于称为弟兄,却不按所教导的规矩而行,如不肯做工,白吃人饭,专管闲事,叫人受累的,若不听劝,教会要远离他。(帖后36-14)

  教会中确有很多争竞与分裂,根由不过是人的罪恶败坏、骄傲自义,但基督徒坚持与这些人和事分离,却正是在维护合一。从亚当被逐出伊甸园开始,神公义、圣洁的爱就不仅仅表现为和好,也表现为弃绝与对立。没有分辨和分离的意识与行动,合一迟早变成混合。唯有分别,教会才能持守圣洁,唯有圣洁,才能与主合一:“‘你们务要从他们中间出来,与他们分别,不要沾不洁净的物,我就收纳你们。我要作你们的父,你们要作我的儿女。’这是全能的主说的。”(林后617-18)

3)位格性的合一

  这一般被称作“合一的地方性”,即强调地方教会是合一的最高形式,但本文称之为“合一的位格性”,即强调(无形)合一(的有形彰显)与统一的区别,在于前者显为真实的,有福音更新效力的,圣徒间位格性的互动和团契。

  在全球化时代中,跨地区甚至全球性的信息交流和事工协作本无可厚非,共同表达社会关怀亦无不可,但事务性的合作或者联合,不能真正被视为基督不可见身体的彰显。无形教会的有形彰显首先(甚至仅仅)在地方教会内部:在那里,人的生命被主的真理不断碰撞,且彼此不断碰撞,经历破碎,操练忍耐,学习彼此相爱,彼此接纳,成为一个彼此同心的服事、敬拜和宣教的群体(罗154-7),将福音的大能,圣灵所赐的合一在世人面前活出来。相比之下,各种全球性的事工、会议、活动、宣言所能彰显的“爱与合一”未免过于肤浅,而且可能会让人低估地方教会中看似琐碎的福音事奉的真正价值。正如钟马田所言:“今日教会最可悲的事,是有太多人对于战争与和平笼统、不明确而又无用的声明感到满意,却不想到要用单纯的方法去传扬福音。”【24】

4)全体圣徒的合一

  真正的合一不能被仅仅理解为同时代各宗派的彼此靠近,它更应是古往今来所有圣徒在真理和圣灵中的合一,即“我信圣徒相通”。在某个意义上,今天合一运动的视野不是太宽了,而是太窄了,虽极力强调普世联合,却严重忽视甚至伤害了教会历史维度的合一。

  作为基督的身体,教会有“超越的灵性的”和“临在的历史的”两个存在维度,正如人有灵魂和身体两个部分,有从神吹入的气息和地上的尘土这两个源头。教会不仅是独一、大公与圣洁的,而且是使徒的;唯有历史性地继承使徒的教导,在圣灵中与历代圣徒相通的合一,才是真合一。合一运动视宗派现象为“丑闻”,但宗派不等于宗派性。正确历史观、教会观之下的宗派传统,可以帮助信徒在信仰上更清晰、更坚定,同时更忠诚、更宽广。正确把握宗派神学和历史,不但不会引发分裂、纷争,反而能保守教会历史维度的合一。

  路德、加尔文以降更正教的众圣徒们,他们虽然死了,他们的坟墓虽然沉默,但是他们的文字还在说话,他们的见证还在呼喊,期待我们在真理中与他们合一!失去这种无形但真实的合一,这种无法以开大会这样可见的行动,只有在神的话语和教会的认信传统中实现的合一,当代教会间任何的“前嫌尽释”,都只不过是平面的,没有信仰深度的彼此示好、彼此荣耀。

2、教会合一的可见性悖论

  教会有可能分裂吗?当我们对教会历史上似乎绵延不绝的分裂感到痛心疾首,而在心中憧憬着所有基督教派有一天可以言归于好时,却忘了首先问自己这个关乎教会本质的问题:真教会有可能分裂吗?基督无缝的里衣(约1923)有可能被人手所撕裂吗?答案若是肯定的,这还是独一的元首耶稣基督掌权的教会吗?曾在父面前为信徒祷告求合一,今天依然在不断为我们祈求,又天天背负我们重担的主,难道无力保守他的教会吗?这种看法,是在用世界的眼光——错误的眼光——看教会。

  用属灵的眼光透过圣经看,教会是不可能分裂的。因为基督的身体本不是人手所造的殿。(可1458)“若不是耶和华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劳力。”(诗1271)尼希米在带领被掳归回的犹大人重建耶路撒冷城墙的过程中,饱经攻击和嘲笑。“参巴拉听见我们修造城墙,就发怒,大大恼恨,嗤笑犹大人。”(尼41)“亚扪人多比雅站在旁边,说:‘他们所修造的石墙,就是狐狸上去也必跐倒。’”(尼43)但尼希米在祷告和争战中,用结果显明“这工作完成是出乎我们的神”,以至于“一切仇敌,四围的外邦人,听见了便惧怕,愁眉不展”(尼616)。若尼希米所建的城墙,真的连一只狐狸也能跐倒,无法联络(尼46,新译本:把全部城墙连接起来),这就不是定意带领余民归回之以色列的圣者耶和华的圣城耶路撒冷。上帝之城能够被人力跐倒而坍塌吗?断乎不能!

  那么,如何解释教会的分裂历史和在历史中已然分裂了的各教派呢?即便我们再次强调,教会的合一是在真理和圣灵中的,不可见的合一,有形的地方教会并不等同于属灵的上帝之城,人们仍然会问,圣徒的团契、爱与合一不是总该有某种可见的彰显吗?

  回答是:教会合一的可见性是一个悖论,因为教会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本身是一个悖论,这又是因为,教会的主在十字架上的得胜对这个世界而言是一个悖论——一个看起来彻底失败的完全得胜。换言之,两千年教会历史到底是一部可圈可点的得胜史,还是一部可悲可叹的分裂史,全在乎你是否秉持十字架神学。“教会是可见的,因为它有其标记可识别。但唯有信心能认识到它的存在。”【25】对路德而言,圣徒的群体隐藏在有形教会的肉身中,教会隐藏在它自身的对立面中。基督身体牢不可破的合一是真实可见的,但唯有在信心中可见,因为它隐藏在麦子和稗子共存的那可见教会组织永无停息的动荡和分裂中。在主再来之前,地上的教会将有很多肉眼可见的合一行动,但是其中哪些是真合一,哪些不是,这只有在信心中才能分辨,或者说,只有属灵人才能知道:

  “它隐藏在许多错误和失败之下,隐藏在异端、分裂和罪过之下——正如基督徒个人所能见到的只是其本身的失败和不洁,由此而掩盖了他自身是位基督徒。为此,有关教会的条款是一个‘信心条款’,而不是所有其它条款,教会不可能‘去发现,而必须去信’。但信心常与那些无法见到的事发生关系。”【26】

  教会不可能去发现,而必须去信,这就是路德所诠释的大公信条:我信圣而公之教会。

  教会在信心中是合一的,这意味着,对于没有真信心的人,可见之事会成为他的绊脚石。“‘看哪,我把所拣选、所宝贵的房角石安放在锡安。信靠他的人必不至于羞愧。’所以,他在你们信的人就为宝贵,在那不信的人有话说:‘匠人所弃的石头已作了房角的头块石头。’又说,‘作了绊脚的石头,跌人的磐石。’”(彼前26-8)这时,试图为充斥分裂的教会建造可见城墙的努力,试图凭借人手实现教会合一的期盼,都将被归为荣耀神学。并且,这些努力,最终会成为试图跐倒上帝之城的危险行动,因为信心不是依靠自己站立,信心所依靠与抓住的,只能是神的话;教会在信心中合一的根基,只能是神的话。上帝的道是上帝之城的城墙。“这样,我们修造城墙,城墙就都连络,高至一半,因为百姓专心做工。”(尼46)教会努力修造真理的城墙,看起来是在划界分地,占山为王(若非基于真理和圣灵也确实是如此),但它真正的作用是将属神的人和这世界分隔开,保守他们不受撒但的诱惑与攻击,同时,这城墙也将他们连络在一起,成为合一的国度。在此根基之外任何城墙的建造,都有可能是对真理之城的毁坏。

3、淫妇巴比伦的合一

  在上帝与撒但一直到底的争战中,可见合一的不仅仅是教会,还有敌基督的力量。“世上的君王一齐起来,臣宰一同商议,要敌挡耶和华并他的受膏者”(诗22),“他们在神全能者的大日聚集争战”(启1614)。教会不留心超越时空的救恩历史启示,就无法了解时空中的世界历史事实,认识普世合一运动也是如此。启示录17、18章的大淫妇巴比伦异象就是与之相关的重要圣经段落。

  启示录的解经相当地众说纷纭,但比较一致的看法是,骑在朱红色兽上的淫妇显然指被称为“七山之城”的罗马。【27】问题只在于,是哪一个罗马?宗教改革的传统,乃是指向罗马天主教。这种说法,被今天教会主流包括改革宗所不采纳。解经上的理由之一是,大淫妇的特征是关乎商业、财富和享乐,而非宗教性的;她应被理解为其它的,如世界经济体系或拜金主义,诱惑人离弃真神,追求奢华与放纵【28】,或者是世界庞大的无神体系。【29】但大普世主义如前所述正是在政治、经济和宗教等层面全方位的混合,要求宗教为经济、政治利益,即为人的欲望服务。启示录所描述的大淫妇,除了极度奢华、富贵中的败坏与放纵之外,另一重要特点就是与政治结盟。她“骑在朱红色的兽上”(启173),又“坐在众水上”(启171),“就是多民、多人、多国、多方”(启1715),乃是“管辖地上众王的大城。”(启1718)“地上的君王与她行淫,住在地上的人喝醉了她淫乱的酒”(启172)。毫无疑问,大淫妇有经济上的奢华地位和政治上的广泛影响力,问题只在于,她是否具有宗教性的特征,甚至它是否就指向教会?本文不能做全面的解经分析,仅仅指出,至少有三个理由促使我们倾向于肯定的回答。

1)淫妇指背道的以色列

  在旧约中,“淫妇”一词通常指以色列宗教上的背道。“以色列因着她和耶和华神所立之约,因此就归了耶和华,称为属他的‘盟约之妻’(结234、5);因此当她背弃耶和华,转向他神时,‘淫妇’之名自然就要落到她的头上了。”【30】换言之,淫妇乃是本有丈夫的女人。无论这巴比伦具体的淫乱形式如何,或该如何解读“地上的君王与她行淫,住在地上的人喝醉了她淫乱的酒”,关键在于她所背弃的“丈夫”是谁——乃是主我们的神。“哎!你这行淫的妻啊,宁肯接外人不接丈夫。”(结1632)旧约时代,淫妇指背道的以色列【31】,新约时代,淫妇完全可以同样指背道的以色列即教会。

2)淫妇是基督新妇的仿冒者

  思考淫妇是谁,很重要的一点是,约翰将她和新妇对比。“十二章那里发光的女人就是基督真正的新娘,与神立约的选民,而此地的则是假货,那大淫妇,不是新娘,而是妓女,大引诱者,大模仿者,伪装者,篡夺者,最稀奇的就是此处形容她有一部分看起来与那真正的新娘相同。”【32】新妇被称为耶路撒冷城(启212),淫妇则被称为巴比伦城;新妇有一道生命水的河(启221),淫妇则坐在众水上(启171);新妇在迎接丈夫时装饰整齐(启212),淫妇则穿戴极为奢华(启174);新妇是个母亲,产了一个男孩(启125),淫妇则是“世上的淫妇和一切可憎之物的母。”(启175)【33】新妇是主以宝血洗净的,淫妇则喝醉了圣徒和为耶稣作见证之人的血(启176)。事实上,将新妇和淫妇指给约翰看的,并不巧合地都是拿着七碗的天使之一(启171,219)。【34】

3)淫妇是“邪恶三一”的成员

  在约翰看见的异象中,除了神圣三一及其子民之外,还有一个由红龙、海兽和陆兽组成的“邪恶三一”集团。约翰有意对比两者,显出邪恶三一如何从各个方面模仿神圣三一,齐心合力僭夺神对世界的主权。【35】启示录13-20章中,这个三一集团以略微不同的表达被提及【36】:

  13章: 龙——海兽——陆兽
  16章13节:龙——兽——假先知
  17章: 龙——兽——淫妇巴比伦
  19章20节:(龙)——兽——假先知
  20章10节:魔鬼——兽——假先知

  龙就是魔鬼(启129,202),它的左膀右臂是海兽和陆兽。海兽是政治和军事性的力量【37】,从龙那里得了能力和权柄(启132),“制伏各族、各民、各方、各国。”(启137)陆兽呢?以上对比显出:陆兽=假先知=淫妇=巴比伦。

  她是淫妇,意味着她本是新妇,却背弃丈夫;她是巴比伦,因为她承载了世人荣耀自己的渴求(参:创111-9);她是假先知,表明她有宗教性的身份,假传神的话语,引诱人离弃真神,敬拜假神;她是兽,表明她甘为龙所驱使,与世上的政治、军事势力沆瀣一气。这些都是她的特征,集毫不相配的形象于一身,显出从圣洁的高位上自甘堕落的态势。

  在方法论上,本文坦诚,应对预表和应验,或者说对圣经教导和历史记载做出严格区分,如魏司道所言,前者是神无谬误的特殊启示,后者不是,况且我们并不确切知道将来的史实。【38】将启示录中的某个形象和世界历史进程中的某个人、事、物对应起来的努力,不易确立学术和理性上的牢固根基【39】(这恐怕也已经超越了单纯学术的能力范围)。因此本文并不试图证明,大淫妇异象如何唯一地应验在今天,而是尝试指出它一个合理的应用。

  淫妇就是罗马,哪一个罗马?在应用的意义上,本文认为:罗马就是oikumene(普世)。

  但oikumene并非就是淫妇巴比伦,因为事实上有两个罗马:政治性的罗马和宗教性的罗马,如第二章所述,oikumene从古至今一直是罗马帝国和罗马教会的交织。这正对应于作为撒但帮凶的海兽和陆兽。【40】在新约中,oikumene一词出现了大约15次,和合本译作“天下”或者“世界”,主要表示负面的含义【41】,指撒但权势之下的世界。【42】其中路加福音4章5-7节更指明撒但是oikumene(天下)的王,可以将它的权柄赐给任何愿意拜它的人。启示录则告诉我们,红龙将自己的能力和权柄分别给了海兽(启132)及陆兽(启1312),借着它们去迷惑和掳掠世人。如果在应用的意义上,我们可以将大普世主义试图实现的,西方乃至世界政治、经济和宗教的大合一看作邪恶三一集团的末世伎俩,将“先前有、如今没有、以后再有”(启178)的海兽理解为重新走向合一的欧洲,那么积极推进普世合一运动的罗马天主教,就是陆兽、假先知或者说大淫妇巴比伦。

  当然,也可以将淫妇巴比伦理解为含义更广的象征,不仅仅和建制的罗马天主教会对应【43】 ,而是包括所有推动大普世运动的、背道的教会,以及由此形成的混合主义普世宗教-文化体系。但首先,这从教会的角度并无质的区别,其次,“梵二”之后的天主教事实上是大普世主义的重要推动者,应当被视为淫妇集团的主要成员和重要代表。

注释:

20、孙毅:《爱丁堡百年宣教大会观后感》(http://www.shwchurch1.com/files/guanyuwomen/gywmlist.aspx?iPositionID=117)。

21、《信约》全文见洛桑运动网站(http://www.lausanne.org/zh-CN/covenant),其它资料亦见“洛桑中国2010”(http://www.lausanne2010china.org),不过该链接现已无法打开。

22、Martyn Lloyd-Jones, Einig in Wahrheit, Friedberg: 3L-Verlag, 2003.

23、特别注意,对于分门结党,圣经不是教导我们以合一,而是以分离对应之。

24、 钟马田:《活像基督——登山宝训释义》,梁慕玲、陈翠屏译,香港:种籽出版社有限公司,2002年,第67页。

25、保罗•阿尔托依兹:《马丁•路德的神学》,段琦、孙善玲译,南京:译林出版社,1998年,第293页。

26、同上,第294页。

27、参:魏司道:《启示录研究》,赵忠辉译,台北:基督教改革宗翻译社,1993年,第289页;罗伟:《启示录注释》(上中下),台北:华神出版社,2007年,第1475页;饶柏•孟恩思:《启示录注释》,潘秋松译,美国麦种传道会,2007年,第491页;格兰•奥斯邦:《启示录注释》,顾华德译,台北:华神出版社,2008年,第813页。

28、魏司道,第287-8页;罗伟,第1469、1473页。奥斯邦则认为大淫妇同时代表宗教和经济体系,第815页。

29、孟恩思,第499页。

30、罗伟,第1463页。

31、例外的情况是尼尼微(鸿3:4)和推罗(赛23:16)也曾被称为“淫妇”。罗伟认为这是因为他们“物资的丰富,而生发了内在的骄傲,将自己自比为神”,这种心态也同样表现在约翰眼中的罗马身上,第1465页。

32、魏司道,第287页。新妇和淫妇的对比,另参:李群:《启示录注释》,香港:天道书楼,2005年,第591-2页。

33、罗伟,第1476页。

34、魏司道,第290页。

35、罗伟,第235-6,244-7页。亦参:奥斯邦,第695页;孟恩思,第404页。

36、崔彼得提醒我注意到邪恶三一名号的这个序列,特此致谢。

37、魏司道,第232页;罗伟,第1145页。

38、魏司道,第18-20页。

39、参:罗伟,第208-210页。

40、学者对海陆二兽的不同诠释,参:李群:《启示录注释》,香港:天道书楼,2005年,第490、508页。

41、少数在比较积极意义上使用oikumene的例子是来2:5:“我们所说将来的世界,神原没有交给天使管辖”——而是交给了主耶稣基督。因而确有一个积极意义上的“普世”即基督的国度,但它的实现是在将来。

42、例如:“魔鬼又领他上了高山,霎时间把天下的万国都指给他看。”(路4:5)“人想起那将要临到世界的事,就都吓得魂不附体。”(路21:26)“他已经定了日子,要……按公义审判天下。”(徒17:31)“连亚细亚全地和普天下所敬拜的大女神之威荣也要消灭了。”(徒19:27)“我必在普天下人受试炼的时候,保守你免去你的试炼。”(启3:10)“大龙就是那古蛇,名叫魔鬼,又叫撒但,是迷惑普天下的。”(启12:9)“他们本是鬼魔的灵,施行奇事,出去到普天下众王那里,叫他们在神全能者的大日聚集争战。”(启16:14)。

43、天主教历史上不乏因为反对教廷的教义立场而与之分离的群体,所以天主教其实也是一个动态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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