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是创造者,而在被造界中间,惟独人具有被造的创造性;因为人是按照上帝的形象样式而被造的,所以神生命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成为我们里面所有一切的根源,神里面所有的一切就成为我们形象样式的样本。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怎样探讨自由这个大的题目呢?神是自主的,所以人才有自由,这样说来,人的自由是神的自主一个影子、一个表彰。在我们生命里面,我们有自由,而这个自由这么伟大、这么深入、这么超越,以至于连康德都不敢随便谈论自由。
康德认为一般人对自由的了解,其实是非常糊涂、非常卤莽、自以为是的了解。康德把自由、上帝与不朽这三件事放在那个本质界( Ding An Sich )的范围里面,不把自由放在现象界,而是放在本体界( the noumenal world )那是纯理性的范围所不能够到的地方。在本体界只有三样,那就是“上帝、不朽、自由”。自由是在本体界的东西,所以这不是人的纯理性有办法去探讨去明白的事情。如果两大哲学家康德都把自由看得这么深入,这么超越的话,我不知道今天这么多的人,口里讲着自由,他们到底对自由了解多少?
纽约有个自由女神像,这个女神像是法国一个小自由女神像的放大,然后从法国送到美国去,就竖立在纽约港口的一个小岛上。这个自由女神像的构想,曾经透过艺术表彰出来,法国有一个大美术家叫 Delacroix , 他曾画一幅画,描写在法国大革命的时候,有位女神正在向前走,引导整个革命的动向,那些士兵为争取自由,即使流血、牺牲、受伤、死亡,都不惧怕也不退缩。那个自由女神向前冲,把整个人类带到更自由的地步。那时法国正产生一种叫“自由思想者”( Free thinker )的运动,而那时代的这些自由思想家都站在一个反信仰、反宗教的立场来讨论自由。所以盼望基督徒谈自由的时候,我们一方面尊重自由,一方面要真正明白圣经中所说的自由是什么,一方面我们要很严肃,不随便借自由之名而犯罪。罗曼罗兰曾说过一句很重要的话:“自由!自由!不自由毋宁死!”如果没有自由宁可死,但当他年老断气以前却说:“自由!自由!有多少罪恶假汝之名而行!”
所以我们今天不是从自由思想者( Free thinker )的架构里面讨论自由,我们是从神的道来看什么叫自由。回到“自由的本质”与“自由与神自主之间的关系”来说。人是按照上帝的形象造的,因为神是自主的上帝,所以他创造一个有他形象的人,使人也有自主性。上帝说:“我是主”!上帝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因为他是真理的自显,也是真理的自体,这位有位格的真理的本体的自启,就使我们明白他是谁。( The self-manifestation,self-revelation of the subjectivity of personal truth ,God Himself,introduces and reveals Himself to man.That is the reason and the possibility of man's knowing who God is. )
上帝说:“我是主”!因为他是主,所以他能说他是主,他讲的话与他的本质是一样的。神的启示和神的本体中间根本没有距离,否则的话,神是说谎者,吹牛者。神是真理的本体,所以神的自启就把他自己的事实和他自己实体的本质讲出来,所以神说:“我是主”!而人象上帝,因有他的形象和样式,但人若象神那样说“我是主”,便是与上帝主权冲突的开始。当上帝决定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的时候,已经把造物界与被造界之间的这一个危机放在那里了。换句话说,神做了一个很冒险的行动,他创造了那些也要做主的人,懂吗?如果你不懂,等你有了孩子以后,当你发现:岂有此理!小子怎么可以反老子!那时侯你就会懂了。当神决定创造一个有自由的人的时候,他真是冒很大险,当然,这是用人的名词讲的,其实圣经并没有这句话。
上帝说:“我是主”,而人像上帝,所以人最多只能说:“我象主”,不能说:“我是主”。当我象主的时候,我就有一种自由形象而不是自由的本体,我们有真理的追求,但我们不是真理的本体;我们有良善的向往,但不是良善的本体;我们有圣洁的目标,但不是圣洁的本体。这是在别的宗教没有办法谈也没办法明白的,只有在基督教的道理之中才可以看见这种关系,今天许多非基督徒根本没有摸到什么是基督教,就随便攻击基督教,而更可怕的是连基督徒自己也不明白基督教是什么,随便见证。
我应当象主,但我不是主;因为我象主,所以,我象神的自主一样有某一些的自由,但这自由和神的自由是不一样的,因为在受造与创造者之间有一个本质上的差异( The qualitativ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creature and the creator )。因着我与神之间本质上的差异,所以我不能站在神的地位,如同神一样讲话,因为那是冒犯、那是亵渎、那也是堕落。“象上帝”是伟大的一句话,也是很危险的一句话,“我要象上”这句话应当是人追求的最高目标,所以柏拉图说:“人生最高的目标就是要象上帝。”这是普遍启示当中,哲学家、思想家所说最伟大的一句有关人生目标的话,那是向至高者的向往。我们一切追求、奋斗的意志以及我们所有的牺牲,其总目标,就是“要象上帝”。柏拉图不是基督徒却能讲出这句话来,真是很难得。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象上帝”也变成撒旦堕落的原因,从圣经来看,撒旦堕落的起点就是在于他说:“我要与至高者同等”。这岂不是非常矛盾吗?其实,神要我们象他,这个“象”是在神安排的旨意里,本质相异中的象。而不是跳到神位置的那个象。“象”不等于“是”,这两者之间有本质性的差异,本质的差异是个绝对存在而不可忽略的事情,据此我们才能正统的思考一切有关与人性里隐藏的丰盛。人的自由与神的自由既然有本质上的差异,那么人的自由到底是怎样的自由?人很自由吗?是的,人比万物都自由,人借着理性可以超越他在肉身里的物质限制,而去思想许许多多超越肉体限制的事情,这是思想的自由。人借想象可以超越那现实的世界,去架构一个很奇妙的、很特别的世界,在其中享受想象界的自由,我小时侯很遗憾没有一种自由,就是没有做梦的自由。如果我们有做梦的自由,我们的生命就有三分之一很好过了,今天晚上做梦梦见自己当总统,明天晚上梦见自己当太空人 …… 。但是我们连做梦的自由都没有,明明想要作好梦,却梦见被老虎追。到底人有没有自由?我们醒起来的时候,借着想象,借着理性,借着诗意的表达、哲学的思考、文学的描写、实际的运用,我们可以很自由的发挥里面还没有达到的东西,但这不能带到梦中去,这是一种白日梦。
我们不太自由,但也很自由。上帝造人连身体体态的结构、重心的安排、人行走的姿态、手脚的发挥 …… 等等,其自由的地步,是没有任何别的动物可以相比的。单单研究人体这个艺术、人体的可能性,你就可以写几百本几千本书,从建筑学一直到芭蕾舞,从马戏团一直到弹钢琴,我们里面的可能性、潜在能,我们自由发挥的可能性是多么高,连我们的性生活都比任何动物自由,因神造了一个特别的体态,非常特别的功能在我们里面,我们要感谢上帝把人造成一个这么自由的活物。人在肉身中间受物理的限制,人在肉身中间受地区的限制,人在肉身中间受历史的限制,人有许多许多的限制是无可否认的,但在肉身中间有这些限制的人,仍然可以享受超过物理界、自然界里面所有动物所有的限制,来自由自在地发挥许多人性里面潜在的东西,这是神的恩典。但是,我们的自由却不是绝对的;那么,自由到底是什么?自由和放纵到底有什么不同?
下一节我们就来思考自由的几个性质。 |